可是令古輕衣沒有想到的是,古靖瑤偏偏無所畏懼的站了起來。
她對眾人朗聲道:“靖瑤不才卻也願為小侄兒獻上一曲,隻願他福澤連綿,健康平安。”
古靖瑤大方有禮,溫和大度的模樣一下子便緊緊的抓住了人心。
這樣的女子,隻要她對你輕輕笑上一笑,隻要她隨便說上那麽兩句話,都足以讓人萬分矚目。
其實古靖瑤之所以答應同古瑤依合奏,並非是想出這個風頭,而是因為看出了端親王妃的不安和焦慮。
既然這古瑤依和林菲絮一定要一唱一和的將自己拉上琴台,她倒要看看這兩人究竟又想耍什麽花樣。
平王妃在台下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她本以為這瑤依是當真知道了自己的錯,也是真心實意的祝福著靖瑤和淩霄,可是她方纔這一舉動分明是要將瑤兒推到風口浪尖上。
她二人自幼一起長大,又怎會不知瑤兒她琴藝不精!
瑤依此舉,分明是想要讓瑤兒下不來台!
平王妃能看出來的事,平王自然也能看得出來。
平王的拳頭緊緊的握著,看來自己到底是不能心軟!
若說這場上沒為古靖瑤懸著一顆心的除了淩霄便隻剩皇長孫殿下了。
淩霄之所以不擔心是因為古靖瑤無論彈成什麽樣子,在他心裏那都是一飽耳福的仙樂。
他的靖兒無論做什麽,幹什麽都是頂頂好的。
而皇長孫殿下之所以不擔心,則是因為他早就見識在先。
午夜夢回,那白衣女子手執素琴的動人身影已不知出現了多少次。
“錚”的一聲,古靖瑤手下一動,悅耳的琴音便如同流水一般傾瀉而出。
古瑤依握著笛子的手不禁緊了一緊,她的眼睛不自覺的輕微放大,這明顯是驚訝的神情。
沒錯,她斷沒想到古靖瑤的琴竟然彈得這般好。
所幸今日自己不想讓她難堪,否則難堪的便要是她自己了。
平王妃和平王眼裏閃過驚訝,隨後便又是驚喜!
何時起他們的女兒琴彈的竟然這般好,從醫術到琴藝,原來他們的女兒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化得如此之大。
而古靖瑤此刻慶幸的是自己自小還學過這麽一手,其實若不是要繼承祖傳的衣缽,她可能真的會將琴藝和舞藝通通堅持下來。
不過到了這關鍵時刻,便是懂上這麽一星半點兒便也夠了。
其實古靖瑤實在是太過謙虛,單從古輕衣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上看就知道她彈得有多麽好。
古輕衣可是自小苦學,整整練了十年。
她不敢相信,這京城裏竟然還有比她彈琴彈得還要好的人。
眾人正如癡如醉的沉醉在古靖瑤的古琴聲中時,琴音卻陡然一轉,發出嗚嗚的聲音。
古靖瑤眉頭緊皺,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她手下又是一個挑撥,可是這嗚嗚聲卻發得更加大了。
原本優美動聽的旋樂一瞬間變得刺耳不堪,有的人更是直接捂上了耳朵。
聽著這聲音,淩霄連忙站了起來,平王和平王妃也一同站了起來。
綠荷不明所以,但是她可以明顯的從淩霄和平王夫婦的臉上看出慌亂的神情。
刑部尚書不可置信的站起來,率先喊了一句:“停下來停下來!”
緊接著,他又故意大聲嚷著:“天哪天哪!這可是音變,音變哪!”
淩霄一記眼刀便衝著刑部尚書飛了過去,刑部尚書一下子就回想到那一日淩霄手下的一把利刃,他嚇得一下禁了聲。
可是就算他現在閉上了嘴,他口中的“音變”二字還是清清楚楚的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裏。
“音……音變?天哪,這可是個極為不祥的兆頭啊!”
所謂音變,也就是禮崩樂壞。
禮樂之規自從周代由周公始創,代代相傳,直到今日這個時候,人們都將周禮作為社會道德與治國法則。
周公崇尚分封,等級分明,把禮樂作為教化的規範。
可是如今這音變便證明著越矩越規,觸怒天子權威,更代表著禮製崩塌,綱紀紊亂。
自古以來,使得音變之人,必定是禍害朝政,貽害百姓之人。
這樣的人無疑會受到皇室追殺,受到百姓厭惡。
所以當刑部尚書說出古靖瑤致使音變之時,眾人便都驚恐萬分亂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淩霄率先開口道:“什麽音變?靖兒不過是一時疲累,手下音階彈錯罷了!林大人,區區幾個音階你就想要為鎮南王妃安上一個禍國殃民的罪名嗎?”
“王爺,家父絕無此意。隻是菲絮自幼學琴,音階混亂與音變之聲全然不同,斷斷不可混為一談。
方纔鎮南王妃手下的樂章驟然間變得雜亂不堪,這……這顯然是音變之聲啊!王爺若是不信,大可問問其他人……這場中懂琴之人不在少數……”
林菲絮低著頭站在那裏,提心吊膽的說著。
“是啊是啊!這可的確不是音階混亂啊……”
“可不是,難道這鎮南王妃……不能啊……”
“這可是音變之聲,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能放過一千啊!這可是我大楚的百年基業……這若真是音變之聲,隻怕是鎮南王也保不住王妃娘娘了!”
淩霄淩空一掌打在林菲絮的腰腹之間,毫無憐憫的說:“汙衊鎮南王妃,你是活膩歪了不成!”
“噗”林菲絮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她瞪大眼睛怔怔的看著淩霄,她從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毫無憐憫的打在自己身上。
自己也是個女人啊,他……他竟為了古靖瑤連聲名都不要了嗎?
一見林菲絮受了傷,嘴角還留著鮮血,刑部尚書的怒火也徹底被點燃了起來。
他一邊扶著林菲絮一邊吼著:“絮兒!絮兒!鎮南王殿下,你這般任意妄為,是否也太過囂張!老夫身為刑部尚書,雖然人微言輕,但是也絕不允許別人肆意欺淩我的女兒!老夫定然要去聖上那裏參你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