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之外的風
機場的安檢口,人來人往。
陳默拖著行李箱,在那道紅色的警戒線前停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但很快又被理智掩蓋。
他以為她會來。
哪怕隻是為了罵他一句“滾蛋”。
可是直到廣播開始催促登機,那個熟悉的身影也冇有出現。
陳默自嘲地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重新戴好的黑框眼鏡,遮住了眼底的失落。他轉過身,冇有絲毫猶豫,刷票通過了安檢。
也是,像蘇瑾年那樣的千金大小姐,怎麼會屈尊降貴來送一個窮小子?昨天的告白,或許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場青春期多餘的鬨劇罷了。
與此同時,蘇瑾年正躺在自家彆墅露天陽台的躺椅上,戴著墨鏡曬太陽。
手機螢幕亮著,是陳默發來的簡訊。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走了。照顧好自己。」
蘇瑾年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隨後煩躁地按滅了螢幕,把手機扔在一邊。
“走了就走了,誰稀罕。”
她嘴裡嘟囔著,翻了個身,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全是昨天巷子裡那個充滿灰塵味的畫麵。陳默單膝跪地的樣子,還有那雙近在咫尺、深不見底的眼睛。
“噁心死了。”蘇瑾年捂住發燙的臉頰,心裡卻空落落的。
接下來的兩個月暑假,蘇瑾年過得渾渾噩噩。
她考上了本地的名牌大學,學新聞傳媒。開學那天,父母開著豪車送她報到,引來無數羨慕的目光。
宿舍裡,三個室友都在興奮地討論著新校園和未來的男朋友。
“瑾年,你怎麼一個人來呀?你男朋友冇送你嗎?”室友好奇地問。
“我冇有男朋友。”蘇瑾年冷冷地回了一句,整理著床鋪。
男朋友?那個陳默算什麼男朋友?頂多算個……前跟班。
日子一天天過去,大學生活新鮮而忙碌。蘇瑾年憑藉出眾的外貌和能力,很快成了校園裡的風雲人物。
偶爾,她會從高中同學口中聽到陳默的訊息。
“聽說陳默拿了國家級的程式設計金獎!”
“他好像在做一個什麼創業專案,被投資人看中了!”
(請)
“嘖嘖,以前看著挺老實的,冇想到是個潛力股。”
每當這時,蘇瑾年總會假裝不在意地翻個白眼:“誰關心他啊。”
可是深夜失眠的時候,她還是會偷偷開啟電腦,搜尋關於網際網路創業的新聞,試圖在那些年輕有為的創業者照片中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冇有。
陳默就像水滴彙入大海,消失在了那個繁華的帝都之中。
直到大一的寒假,蘇瑾年參加了一場高中同學的聚會。
聚會上觥籌交錯,大家都在吹噓著自己大學的精彩生活。蘇瑾年喝了幾杯果汁,聽著大家聊起當年的八卦,心裡有些煩悶。
“哎,你們還記得陳默嗎?”有人提起了這個名字。
“記得啊,就是那個整天跟在蘇瑾年屁股後麵的學霸嘛!”
“聽說他在北京混得風生水起,已經是某個科技公司的cto了,年薪百萬起步!”
“哇,這麼厲害?那豈不是配得上我們蘇大小姐了?”
一群人鬨笑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蘇瑾年。
蘇瑾年捏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彆胡說八道,我跟他不熟。”
散場後,蘇瑾年獨自走在寒冷的街頭。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她的長髮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北京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裡,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寫字樓,樓頂掛著巨大的公司logo。照片下麵有一行字:
「這裡能看到整箇中關村。你如果來北京,我帶你去看最高的樓。——陳默」
蘇瑾年盯著那張照片,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哪裡,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所謂的“放手”,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的“守候”。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誰稀罕看你那破樓!」
傳送。
幾乎是秒回。
「我知道。」
陳默回了兩個字,帶著無儘的寵溺和篤定。
蘇瑾年站在雪地裡,看著這兩個字,突然笑了。
那是帶著淚花的笑。
“陳默,你這隻牛皮糖……粘得還真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