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煜秋早上起來梳頭盤好鬏,新泰太監忽然進來傳旨:“昭平公主殿下,皇上今日召見,進過早餐後,立即前往光明殿。”芮煜秋迴道:“知道了,馬上就去。”她顧不得吃點心,匆匆地喝了點薄粥,吃了兩個山芋。餐後用錦帕揩了嘴,便提步往光明殿跑去。
她沒有什麽嬌氣,不願意坐轎子,也不願意坐馬車,但喜歡騎馬。都城裏是不允許隨便騎馬的,那步行就成了她喜愛的運動。跑步進殿,一是身體得到了鍛煉,二是省去了大量的人力,最主要的是能擯棄公主的驕矜之氣。在這點上她得到了長治帝的讚賞。一切從節省方麵著想,不能在錢財上大手大腳,杜絕奢靡腐敗,體恤天下蒼生,方能保江山社稷千秋萬代。永平公主的出嫁,陳王、魯王先後結婚,皇家都很低調,隻是一般官員擺出的場麵,全無皇家顯赫張揚的排場。
芮煜秋來到光明殿,並沒有拿出公主的派頭,走進裏間撒嬌使性,而是像一般的大臣坐在椅子上靜候等待。時間不長,長治帝走進殿堂,芮煜秋上前跪拜道:“兒臣晉見母皇。”長治帝微笑道:“起來吧。”
芮煜秋奏道:“母皇,韓湯皇帝已經腐敗透頂,我們隻要派兵攻入,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它拿下來了。望母皇思之。”長治帝意味深長地說:“孩兒,你可知為娘為何遲遲不發兵?你且細細思量。”
芮煜秋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孩兒說不出來。”長治帝說:“母皇問你,諸葛亮在西城擺了個空城計,司馬懿為什麽會上了套?是不是他真的不曉得西城是個空城的呢?”芮煜秋說:“孩兒認為司馬懿當時應該是知道的,他不點破肯定有他的意圖。”“什麽意圖呢?”芮煜秋語塞,“這,……”長治帝笑著說:“實際上諸葛亮也是出於無奈,跟司馬懿賭了一把。你不見他在城門上焚香彈琴,麵帶微笑?讚賞諸葛亮的人說他大智大勇。你如果看穿了,諸葛亮此時實際上已經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境況極度狼狽。怎麽辦的呢?他就給司馬懿來了個心理戰:我就這麽敗給你,最終還能逍遙自在地活下去,而你司馬懿恐怕連苟活於世都不成,免不了成為曹魏王朝的刀下鬼。司馬懿想到這一點,順坡下驢,佯裝受騙,收兵而去。他的兩個兒子沒有看出事情的蹊蹺,說諸葛亮是故意擺出那個陣勢的,提出進去生擒諸葛亮,被司馬懿給否決掉啦。”
芮煜秋說:“孩兒經母皇點撥,如同下圍棋,眼不能做得太密,眼光不可拘泥於一隅,要眼觀全域性,做活整盤大棋。”
長治帝說:“孫子雲,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戰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毀人之國,而非久也。必以全爭於天下,故兵不頓而利可全,此謀攻之法也。韓湯不過是鍋子裏遊動的魚兒,忙的什麽事呢。明智的人善於相時而動,時機未到,切勿盲動,要在等待中觀察,在觀察中捕捉時機,因時而動,方能獲取事半功倍之效也。”
芮煜秋笑著說:“鄉下老農說得好,做事不能燒蝦等不得紅,事情成熟之時,自然水到渠成。”
長治帝說:“煜秋啊,打仗不過是流血的政治手段,而高超的政治手段,可不通過流血便達成目的。孫子說:故我欲戰,敵雖高壘深溝,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戰,畫地而守之,敵不得與我戰者,乖其所之也。眼下,你媽媽又要派你在枚大將軍那裏見習見習,但你切不可在她跟前耍弄小聰明,有些事要佯裝不知,鋒芒不能暴露。你要記住莊子說的話: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鋒芒一露,敵之生也。你要多學學枚大將軍用兵之道也。迴去吧,好好對待你的夫君,多給他一點溫暖吧。”
芮煜秋鞠了一躬,說:“孩兒謹遵母皇旨意。”起身走了。
交泰殿裏,長治帝說道:“諸位愛卿,而今我們要對外用兵,設立鎮西伐暴行道大元帥,枚香出任大元帥。諸位愛卿是怎麽看呢?”交泰殿大學士季培豐說:“皇上英明!枚大將軍實乃不二人選,若得康春蘭大學士出任監軍,更如猛虎添翼!”宣泰殿大學士錢汝夔也稱讚道:“此次以枚大將軍為帥,起一石三鳥之效:一可以麻痹敵人,莫知我攻也;二可以偵探諸國如何反應,牽一發而動全身;三以柔克剛,太極拳打出去,敵人莫知威力,虛實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