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城獵場，初次試煉------------------------------------------，林焰就醒了。，是後半夜的霧氣滲進來的。他在黑暗中睜開眼，有那麼一瞬間，習慣性地朝阿石睡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角落空蕩蕩的，隻剩下一床捲起來的破毯子。，冇有多停留。。冷水潑臉。把昨天剩下的半塊發黴乾糧嚥下去。，但比饑餓更強烈的是一種新的知覺——體內那團黑火比昨晚更穩了。它不再像一根隨時會滅的蠟燭，而是像一顆剛埋進土裡的種子，微弱但紮了根。他能感覺到它在血脈深處緩慢地跳動，和他自己的心跳形成一種奇異的二重奏。。具體是什麼門檻他還說不上來，但身體的變化是實打實的。昨晚挖土時磨破的指腹，現在已經結了一層淡粉色的新皮；被裂口犬抓傷的側腰也不再滲血，傷口邊緣收得很乾淨。。骨骼發出細密的脆響，力道比昨天大了至少三成。。，推門走進外城的街巷。，分不清是太陽要出來了，還是黑霧又厚了一層。街巷裡已經有了人影——幾個佝僂的老人在翻撿昨天的垃圾堆，兩個半大的孩子光著腳在泥水裡跑來跑去，一個斷了腿的漢子靠在牆根下，眼神空洞地望著頭頂的灰天。。因為晚起的人，可能再也冇有起來的機會。，腳步很快。他想去一個地方。，靠近黯域城牆破損處的那片無人區。。城牆破了幾個口子，雖然被城防軍草草堵上了，但那片區域的霧氣比彆處更濃，時不時會有小型畸變獸鑽過縫隙溜進來。，那是找死的地方。但對林焰來說，那是獵場。
他需要源晶。一枚灰晶隻夠他跨進覺醒者的門檻，想要繼續變強，就需要更多、更高品級的源晶。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磨鍊那團黑火的用法。昨天那一擊帶著本能，今天他要的是掌控。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街巷越來越破敗，人跡越來越稀少。最後幾排歪斜的建築消失在身後，前方是一片被廢棄的工業區。鏽蝕的鋼架、坍塌的廠房、半埋在土裡的巨型齒輪，在灰霧中矗立著，像鋼鐵巨獸的骸骨。
林焰放慢了腳步。
這裡已經很靠近城牆了。空氣裡的黑霧濃度明顯升高，從薄薄一層變成了齊膝深的濃稠流質，踩進去像蹚在水裡。霧氣碰到他的麵板，帶來一陣微弱的刺痛感，但很快就被體內跳動的黑火驅散了。
他冇有不適。
換作普通人，在這種濃度的黑霧裡待上十分鐘就會出現輕度汙染症狀——麵板起疹、頭暈噁心、脾氣暴躁。但他什麼感覺都冇有。黑火在他體內自動執行，像一個不眠的守衛，把所有試圖侵入的汙染都擋在門外。
林焰不知道這是天生的還是覺醒後纔有的，但這張底牌讓他敢於站在彆人不敢站的地方。
他在廢墟間穿行，目光掃視著地麵。
獵物的痕跡。
磚縫裡嵌著幾撮黑色的獸毛，沾著乾涸的腐蝕液。一截生鏽的管道上留著三道平行的爪痕，從角度和深度來看，體型比昨天那頭裂口犬稍小，但也不容小覷。他用手指摸了摸爪痕邊緣——鐵鏽還是新翻的，說明留下痕跡的東西冇走遠。
林焰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根鋼管。拇指粗，一頭被壓扁了，帶著鋒利的斷口。他把鋼管掂了掂，當做臨時武器，然後循著痕跡往廢墟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霧氣越濃。周圍的能見度已經降到不足十米，所有的聲音都被霧氣吞掉了，靜得讓人耳鳴。偶爾從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又很快被黑暗吞冇。
他穿過一棟倒塌的廠房，腳下的碎玻璃咯吱作響。然後停下了腳步。
前方二十米外，一團黑影正趴在一堆廢料上。
那東西體型和大型犬差不多，長得卻像一隻被剝了皮再重新拚起來的蜥蜴。四條畸形的腿反關節彎曲，背上戳出幾根不對稱的骨刺，嘴巴裂到耳根，嘴裡密密麻麻全是針一樣細的牙齒。
它正在啃食什麼東西。林焰看清了那是什麼——半隻人的手臂。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但麵色不變。
畸變獸。針齒蜥。比他昨天對付的裂口犬體型小，但速度更快，牙齒帶劇毒。這種東西喜歡在霧區邊緣活動，專門獵殺那些跑來撿破爛的外城流民。
林焰冇有立刻動手。他矮身藏在一截倒塌的水泥柱後麵，調整呼吸，讓自己的心跳儘量平穩。他在觀察。
針齒蜥的進食方式是半撕半吞，每吃一口就會抬頭環顧四周。它的耳朵是兩排裂開的骨孔，能捕捉到極細微的聲響。但它的眼睛是灰白的，和裂口犬一樣冇有瞳孔，說明它的視力很差，主要靠聽覺和嗅覺。
林焰緩緩吐出一口氣，在心裡默默計算。
速度很快，聽覺得好，嗅覺靈敏。牙齒劇毒。正麵硬碰不行。
他把手張開，嘗試喚醒那團黑火。
掌心一熱，黑色的火光從麵板下滲出來，微弱但穩定。他冇急著釋放，而是試著控製它——讓它縮小，縮到隻裹住指尖；讓它流動，從指尖移到掌心，再從掌心移到拳麵。黑火像一團聽話的泥巴，隨著他的意誌變換形態。
昨天那一戰，他是被動爆發的，黑火燒掉了裂口犬，但也差點把他自己抽乾。今天不一樣。他要練的是收放自如，在最小的消耗下達成最大的效果。
他壓低身形，悄悄繞過水泥柱，從側麵接近針齒蜥。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泥土上，不發出一點聲響。距離十五米。十米。八米。
夠了。
林焰猛地暴起。他不是直線衝刺，而是斜著切過去，在針齒蜥的側後方出手。右手的鋼管裹著一層薄薄的黑火，對準那排骨刺之間的脊椎關節狠狠砸下去。
“哢嚓！”
不是鋼管砸斷骨頭的聲音，而是鋼管被黑火燒得滾燙，在接觸的一瞬間直接將骨刺表層的氣化了一截。針齒蜥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整個身體像彈簧一樣彈起來，尾巴帶著風聲掃向林焰。
林焰已經側身讓開了。
他發現自己的反應速度比昨天快了不止一個檔次。以前的身體需要大腦下達命令才能行動，現在卻是身體在感知到威脅的瞬間就自動做出了閃避。肌肉像被重新訓練過一樣，靈敏得讓他自己都意外。
針齒蜥轉過身，那張裂到耳根的嘴巴大張著，露出滿口針牙。它嘶嘶叫著，後背那些不對稱的骨刺全部豎了起來，整條身體像充了氣一樣膨脹了一圈。
這是它的防禦姿態。林焰不打算給它反撲的機會。
他這一次冇有用拳頭。他把力量全部集中到右手的指尖，五根手指上同時冒出黑火，壓縮成五道極細的黑色火線。然後他學著昨天的感覺，但不是用拳頭去砸，而是用指尖去劃——五道火線從側麵劃過針齒蜥的脖子，在它的鱗甲上留下五條焦黑的切口。鱗甲被切開，下麵的灰色肌肉暴露出來。
針齒蜥發出了一聲比剛纔更尖利、更憤怒的嘶叫，四條反關節的腿同時發力，整條身體化為一道灰影，張開大嘴直撲林焰的麵門。
很快。但不是擋不住。
林焰側身，那排針牙幾乎是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的。在它撲空的一瞬間，他旋身繞到它的側麵，左手按住它的後頸，右拳裹著黑火，對準已經被切開的那道傷口，一拳砸進去。黑火順著傷口鑽進針齒蜥的體內。
針齒蜥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它大張著嘴，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然後全身的鱗甲開始從內向外崩裂——黑火在它體內炸開了，不是爆炸的炸，是像樹根一樣在它的血肉裡蔓延，燒掉汙染，切斷生命。
不到三秒，那條膨脹的身體就塌掉了，變成一堆癱在地上的乾癟皮囊。黑火從皮囊的縫隙裡鑽出來，回到林焰的掌心。
他站在屍體前，呼吸平穩，額頭上隻有一層薄汗。
比昨晚強。比昨晚穩。而且他用了更少的火焰，達到了更精準的效果。不是用蠻力去灌，而是找到弱點，用最小劑量去刺。這讓他很滿意。
他蹲下來，用鋼管撬開針齒蜥的胸腔。在肋骨交錯的縫隙深處，一枚乳白色的晶體嵌在那裡，黃豆大小，表麵細膩得像瓷器。白晶。比灰晶高一個品級的源晶。
他把白晶摳出來，擦乾淨上麵的粘液，對著灰濛濛的天光看了看。晶體內部有一團緩緩旋轉的霧氣，像被凍住的一滴牛奶，握在掌心溫溫的。
灰晶對應覺醒級，白晶對應鍛體級。
昨天那頭裂口犬掉的灰晶，讓他跨入了覺醒者的門檻。這枚白晶的能量更純，品級更高。如果能成功吸收，對他的提升會比昨天大得多。但他冇有急著吸收。昨天吸收灰晶時那種撕裂筋脈的劇痛還記憶猶新，白晶的能量更猛烈，在冇有安全環境的情況下貿然吸收，萬一中間被打斷，後果不堪設想。
他把白晶貼身收好，站起身準備離開。走了冇幾步，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嗚咽聲。
林焰停下腳步。
聲音從一堆倒塌的預製板下麵傳來。他循聲走過去，搬開兩塊碎了一半的水泥板，看到一隻瘦骨嶙峋的灰貓正縮在縫隙裡。貓的左後腿被一塊碎玻璃劃開了一道口子，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那是被汙染的痕跡。
灰貓看到林焰，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那雙泛灰的眼睛盯著他，既冇有敵意也冇有期待，像是已經接受了即將到來的死亡。
林焰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蹲下來，伸出右手，把掌心貼在灰貓的後腿傷口上。黑火冒出來，極薄的一層，小心翼翼地舔過傷口周圍那些正在蔓延的灰色紋路。這次他用的是和阿石一樣的方式——不是焚燒，是淨化。隻讓火焰吃掉汙染，不傷及**本身。
灰貓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但冇有叫。它看著林焰，那雙灰白眼睛裡的渾濁一點點褪去，露出下麵原本的淡綠色。傷口邊緣的黑色被黑火一絲絲抹掉，露出了鮮紅的、健康的血肉。
過了大約半分鐘，林焰收回手。灰貓低頭舔了舔傷口，然後抬起頭，用那種隻有貓纔會有的傲嬌表情，輕輕蹭了一下他的手掌。
林焰把剛纔從針齒蜥身上割下來的一小塊冇被汙染的肉放在地上，轉身走了。
灰貓叼起肉，冇有立刻吃，而是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霧氣深處。
走出工業區時，天已經完全亮了——雖然“亮”隻是相對而言。外城的天永遠是灰色的，陽光能穿過防護罩和黑霧的夾層照下來的部分，最多隻夠在地上投下一層淡薄的影子。
林焰的收穫不錯。一枚白晶，一次成功的獵殺，一次控火技巧的實戰檢驗。他沿著原路往回走，快到居住區時，遠遠看到一群人圍在一麵斑駁的水泥牆前，鬧鬨哄地議論著什麼。他走近了纔看清，牆上貼著一張新告示。
“獵團招募季——內城各大獵團麵向外城招募見習獵手。凡通過選拔者，可獲得獵團編製及相應源晶配給。報名地點：各獵團駐外城辦事處。”
告示下麵印著一排獵團的徽章和名稱。圍在告示前的人群裡有躍躍欲試的年輕人，有搖頭歎氣的老人，也有幾個和他年齡相仿的流浪者，眼神裡透著和昨天的他一樣的饑餓感。
獵團。超凡圈子。
昨天阿石臨死前說的那些話又浮上來——關於覺醒者的事情正是在地下賭場聽來的那些。而在外城，能帶人走出去的路隻有一條，就是加入獵團。哪怕隻是當最低等的見習獵手，也意味著能吃上穩定的口糧，能接觸到真正的源晶，能在黯域裡獵殺畸變獸，一步步往上爬。
林焰站在人群外圍，默默看完了告示上的每一個字。然後他把手插進口袋，指尖觸碰到那枚白晶光滑的表麵，轉身走向了告示上標註的報名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