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近纔出現的?還是在催眠或那些“處理”過程中,被悄然“種”下的?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標誌。
就像牲畜被打上的烙印,物品被刻下的編號。
這個黑點,是否就是“七芒星會”給他這個“載體”打上的專屬標記?
一種物理層麵的、無法輕易去除的“所有權”宣告?
他湊近鏡子,死死盯著那個黑點。越看,越覺得那不僅僅是一個點。
在它那看似均勻的暗色中心,彷彿有極其細微的、
難以捕捉的結構——像是某種微型符號的簡化形態,又像一個收縮到極致的、多角星的某個尖角。
是否……與“七芒星”有關?
是否當他被成功植入更多“罪孽”,或者當“聖盃”的儀式推進到某個階段,這個標記就會發生變化,甚至顯現出完整的形態?
“咚咚。”
兩聲剋製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江淮的凝視。
門滑開,教授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那種研究性的平靜表情,目光在江淮身上掃過,尤其在胸口位置似乎略有停留,但冇有任何異常表示。
“衣服很合適。”教授開口,聲音平穩,“看來你已經準備好進行更有效率的溝通了,江淮。”
江淮緩緩轉過身,手指狀似無意地拂過胸口衣料,遮住了那個黑點。
他迎上教授的目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眼底的冰冷沉澱得如同萬年寒冰。
“合作?”他重複了助手之前的用詞,聲音有些沙啞,
“你們綁架、囚禁、進行非法實驗,現在跟我談合作?”
教授並不動怒,反而像聽到一個有趣的論點。“‘綁架’?
從某種角度看,我們是將你從註定平庸甚至危險的環境中,帶到了更適合你潛能發展的‘培養皿’。
‘實驗’?我們稱之為‘引導’和‘喚醒’。至於‘非法’……”
他微微攤手,“那取決於誰定義法律。在我們的事業麵前,世俗的律法顯得……格局太小。”
他走進房間,示意江淮坐下。江淮冇有動,依舊站著,保持著距離和警惕。
“直說吧,”江淮盯著他,“‘七芒星會’到底想做什麼?‘聖盃’是什麼?而我這個‘載體’,最終會被用來裝什麼?”
教授聽到“七芒星會”這個稱謂時,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似乎有些意外江淮能自己拚湊出這個名稱,但隨即恢複平靜。
“你很敏銳,也很大膽。”
教授在椅子上坐下,十指交叉,“但有些真相,需要階梯才能觸及。
直接告訴你,就像讓小學生理解相對論,毫無意義,甚至有害。”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們可以從你可以理解的部分開始‘合作’。比如,幫助我們……優化‘七芒星’的某些‘棱角’。”
江淮心臟一緊。“什麼意思?”
“你剛纔在回溯中看到的,‘暴食’的展示,過於……原始和粗糙了。
純粹**的放縱導致自我毀滅,雖然具有警示性,但效率低下,且難以控製。”
教授的語氣像在討論技術引數,“我們需要更精妙、更可持續、更能與‘載體’特質共鳴的‘模型’。
而你,親身經曆了從抗拒到接納‘傲慢’的過程,你的感受、你的生理資料、
你意識層麵的變化……都是最珍貴的一手資料。”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告訴我們,當‘傲慢’在你心中滋生時,
具體是什麼感覺?你是如何將‘我應得更好’合理化的?
當看到‘暴食’的醜態時,除了厭惡,你是否感到……某種‘優越的慶幸’?
甚至,一絲‘我可以做得更優雅’的念頭?”
江淮感到一陣噁心。對方不僅是在研究他,更是想把他變成研究工具,甚至成為他們完善那套邪惡控製體係的“顧問”!
“如果我不合作呢?”江淮的聲音繃緊了。
教授靠回椅背,神色平淡。“那就繼續之前的路徑。
催眠,刺激,藥物輔助,直到我們提取出需要的資訊。
隻不過,那種方式對你神經係統的負擔會大得多,也可能會……不可逆地模糊掉一些你作為‘江淮’的寶貴特質。”
他頓了頓,補充道,“合作,你可以保留更多自主性,甚至可以獲得一定的‘資源’和‘許可權’。
畢竟,一個清醒的、有思考能力的‘載體’,遠比一個渾噩的容器有價值。”
胡蘿蔔加大棒。**裸的威脅與利誘。
江淮沉默著。胸口那個黑點所在的位置,似乎傳來一絲極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溫熱感,彷彿在呼應著這場決定命運的談判。
他知道,斷然拒絕隻會招致更粗暴的對待,失去所有周旋的餘地。
而假意合作,或許能爭取到時間、資訊,甚至……機會。
“我需要時間考慮。”江淮最終說道,聲音低沉。
教授似乎預料到這個回答,點了點頭。“可以。明天這個時候,我等待你的答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江淮,目光似有深意地掠過他的胸口。
“順便說一句,”教授的語氣聽起來近乎隨意,
“你胸口那個標記,是‘初階共鳴’的體現。當你與‘七芒星’的某一‘角’真正產生深度連線時,它可能會有趣的變化。
這也是我們判斷‘合作’進度的一個……小指標。”
門輕輕關上。
房間裡隻剩下江淮一人。
他猛地扯開衣領,再次看向鏡中那個暗黑色的點。
初階共鳴?深度連線?變化?
教授輕描淡寫的話,證實了這標記的異常,也揭示了它的作用——一個監視器,一個同步率指示器!
他抬起手指,再次用力按壓那個黑點,彷彿想將它從麵板裡摳出來。
依舊冇有痛感,但那微弱的溫熱感似乎更明顯了些,像一顆沉睡的種子,在皮下沉寂地搏動。
江淮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和那個刺眼的黑點,緩緩握緊了拳頭。
合作?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枷鎖。
但他需要這把“鑰匙”,去開啟通往敵人核心的密門。哪怕門後是更深的地獄。
他必須學會,在黑暗中戴著枷鎖舞蹈,並最終,用這枷鎖勒死所有操控他的人。
“七芒星會……”他對著鏡中的自己,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我會找到你們。然後,一顆一顆,掐滅你們所有的光。”
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它刻入靈魂的火焰,用以灼燒所有試圖控製他的枷鎖。
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而戰場,首先在他的意識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