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環繞式的吟唱,而是從房間的各個角落同時響起,
帶著更強的穿透力和一種近乎催促的、狂熱的節奏。
古老的語言不再是背景音,而化作了推動這一切的、無形的節拍器。
“更多…吞食…填滿…你是無底之壑…享用它…占有它…”
咒語的頻率似乎與男人勉強維持的生命體征產生了詭異的共振。
他吞嚥的動作變得更加機械,更加……不顧一切。
他甚至不再試圖咀嚼,將一大團黏糊糊的、看不出原貌的食物整個塞入喉嚨,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球凸出得幾乎要脫離眼眶。
就在這時,江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在那繃緊到極致的、青紫透亮的肚皮中央,麵板似乎真的變薄了,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半透明的質感。
他能模糊看到下麵蠕動、堆積、過度充盈的……內容物。那不是健康的臟器輪廓,而是一團混亂的、飽脹的、充滿氣體的陰影。
咒語聲達到了頂峰,尖利如嘯!
男人發出一聲非人的、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扭曲滿足的嗬嗬聲,
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一整塊連著骨頭的、血淋淋的肉塞進了自己再也容納不下的嘴裡。
然後——
砰!!!
不是巨大的爆炸聲,而是一種沉悶的、濕漉漉的、
彷彿裝滿液體的厚皮囊從內部被撐到極限後破裂的悶響。
屏風後的一切,在瞬間四分五裂。
巨大的衝擊力讓堅固的透明玻璃屏風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緊接著,無數蛛網般的裂紋以一點為中心瘋狂擴散!
渾濁的、混雜著消化物、血液、脂肪和未明碎塊的穢物,
伴隨著那股甜腥濃烈到極致的氣味,猛地噴濺在佈滿裂紋的玻璃上,糊成一片模糊的、緩緩下滑的、地獄般的抽象畫。
透過那些尚未被完全覆蓋的玻璃裂紋縫隙,
江淮看到了後麵飛濺的、紅紅黃黃的狼藉,
和那個徹底垮塌下去的、不再有任何生息的巨大輪廓。
死寂。
連咒語聲都停止了。
江淮僵在原地,無法呼吸。胃部翻江倒海,喉嚨被一股強烈的酸澀堵住。
視覺和嗅覺帶來的衝擊,遠不如那聲悶響和玻璃即將破碎的呻吟更讓他靈魂戰栗。
這不是懲戒。這是演示。
是對“暴食”毫無節製、最終導向自我毀滅的終極演示。
而他,剛剛在心底評判其“低劣”的他,剛剛為自己的“高階”索求而隱隱自得的他,此刻卻被一股冰冷的恐懼攫住。
因為他驟然明白,那膨脹到炸裂的,不僅僅是那個陌生男人的肚腹。
那是**本身。
當“想要”脫離了界限,當“索取”成為了本能,當“特殊”成為無限索求的藉口……最終吞噬的,隻會是自己。
粘稠的汙物順著玻璃屏風的裂紋緩緩流淌。
江淮猛地轉過身,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
隻有那甜腥腐爛的氣味,和那聲沉悶的、彷彿直接在腦海中炸開的“砰”,死死地烙印在他的感官深處。
觀察室裡,教授平靜地記錄:
“‘暴食’概念植入完成。載體表現出強烈生理排斥與深層恐懼,
標誌著對‘無度索取’危險性的本能認知已建立。
此恐懼將與‘傲慢’結合,形成內部製約,或……催化更複雜的**形態。
準備喚醒,進入第三階段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