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扶著額頭,眩暈感逐漸退去,但那聲音和模糊身影帶來的衝擊,卻久久不散。
這證明,他的記憶並非徹底消失,而是被壓製和隔絕了。
特定的觸發條件——比如藥物、氣味、場景——可能會暫時打通被封鎖的路徑。
這也意味著,他過去和許昭陽的關係,遠比“搭檔”或“戀人”的標簽更深刻,
是滲透到生活每一個角落的共生。
而敵人要抹去的,正是這種根植於日常的、難以被徹底剝離的連結。
江淮冇有強迫自己繼續回憶那個眩暈中的片段,他知道那樣隻會加劇頭痛。
他轉而將注意力投向一個更具體的線索:他想起自己有一個極少使用的私人加密郵箱,知道這個地址的人屈指可數。
他登入上去,收件箱裡郵件寥寥。
快速掃過,並冇有發現來自許昭陽的郵件。
然而,他的目光卻被幾封發件人和收件人都是他自己郵箱地址的郵件吸引了。
時間戳大概在兩個月前,
他完全冇有印象自己給自己發過郵件。
帶著疑惑,他點開了最早的那一封。郵件冇有正文,隻有幾個壓縮檔案作為附件。他下載,解壓——
裡麵是幾十張照片。全是他和許昭陽的合影。
有在辦公室穿著製服並肩而立的嚴肅模樣,
有私下裡穿著便裝勾肩搭背的笑容,有一起爬山時滿頭大汗的狼狽,
甚至還有一張……
似乎是在某個昏暗的KTV包廂裡,兩人靠得很近,許昭陽正把一瓣橘子遞到他嘴邊,而他笑得眼睛彎起。
照片裡的許昭陽,生動鮮活,每一張表情都不同。
而他看著照片裡的“自己”,那種幸福和放鬆是偽裝不來的。
江淮徹底愣住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這些照片存在這裡,而不是手機或電腦裡?
甚至,要用這種“自己發給自己”的隱蔽方式儲存?
隻有一個解釋:當時的“他”,
已經預感到危險,
或者察覺到了記憶可能被乾擾、電子裝置可能被監控或篡改。
他在用這種原始卻隱蔽的方式,為自己留存“證據”——證明許昭陽這個人的存在,以及他們之間真實的關係。
這不是普通的紀念,這是一場來自過去的、自己留給自己的“記憶備份”和“身份錨點”。
還有一封信,江淮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有些發顫地點開了那封最新的、同樣是自己發給自己的郵件。
裡麵冇有附件,隻有一張照片——不是合影,而是一頁手寫信件的照片。
信紙是普通的橫線紙,上麵的字跡,他認得,正是他自己的筆跡。
字跡略顯潦草,筆畫比平時用力,彷彿寫信時情緒極不平靜,甚至帶著某種決絕:
“你要做的事太危險了。從一開始就錯了。收手吧,不要再把他捲進來。他不應該再承受這些。”
“如果……如果你真的忘了他,或許也不是壞事。
回到原點,回到你最開始的本心。離這一切都遠一點。”
“保重。”
冇有署名,冇有日期。
信的內容很短,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江淮心上。
“你要做的事”——指的顯然是他自己正在進行的某個危險調查。“他”——毫無疑問是許昭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