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瑞安握著方向盤,目光筆直地看著前方道路。
他冇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穩定:
“現在,不要再琢磨‘如果’和‘萬一’。越想,越容易把自己繞進去,失去判斷力。”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眼下最實在的,就是把能抓住的線索,
一條一條理清楚,找到突破口。
張芷沐提供的資料、顧明淵這條線、還有我們從Finch博士那裡拿到的鑰匙和密文……
把這些碎片拚起來,真相自己會浮出來。”
他側過頭,看了江淮一眼,“等鑰匙的線索出來,找到那個‘地下的紀念物’,
我估計……離水落石出,就真的不遠了。
許昭陽選擇‘消失’,也一定是算準了我們能找到這些。
相信他,也相信我們自己手裡的證據鏈。”
他冇有給出空洞的安慰,而是把焦點拉回到最實際、最可控的行動上。
在這片看不見的黑暗裡,這是唯一能讓人穩住心神、繼續前行的方向。
回到酒店房間,江淮幾乎是脫力般地陷進沙發裡。
一種沉重的疲憊感從骨頭縫裡滲出來,明明冇做什麼劇烈運動,卻覺得全身肌肉都在隱隱作痛。
他猜想,這大概是那場“車禍”留下的後遺症——不止是記憶,連身體也留下了某種應激性的創傷印記。
隻要試圖深入思考,尤其是觸碰那些被封鎖的領域,頭痛就會如約而至,像一道精準的防禦警報。
心理催眠……這條路目前似乎走不通。冇有可靠的引導者,冇有安全的環境,更重要的是,
他本能地對這種“被侵入”的方式感到抗拒和警惕。
如果之前的記憶是被“反向催眠”或藥物配合抹去的,那麼再次催眠,會不會是另一次陷阱?
他望著天花板,思緒在疲憊中緩慢運轉。記憶真的隻能“找回來”嗎?
止痛藥片滑過喉嚨的瞬間,江淮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
眼前的景象猛地晃動、模糊。
就在這片失重的眩暈中,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或者說,在記憶的斷層裡——炸響:
“你是不是換了我的藥片?你這人怎麼這樣?!”
那聲音年輕,帶著火氣和不加掩飾的不滿,
甚至有點孩子氣的抱怨,語氣熟稔到刺耳。
與此同時,一個穿著筆挺警服的模糊身影,驟然出現在他晃動的視線裡!
身影的輪廓很淡,麵容不清,但那股衝著他來的、帶著惱火和……親近的質問感,卻異常鮮明。
這聲音……這語氣……
不是溫瑞安的沉穩,不是任何同事的公事公辦。
是許昭陽。
一個鮮活、生動、帶著脾氣和溫度的許昭陽,而不是照片裡那個溫柔微笑的定格形象。
這個片段如此突兀又真實,像一顆被封存的琥珀,因為藥片的化學刺激,竟被短暫地釋放了出來。
他們曾如此平常地相處,平常到會因為一板藥片而鬥嘴。這種日常的親密,比任何照片或講述,都更具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