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對方展現出的能量(現金交易抹去學者痕跡、擁有私人武裝安保),
想要賄賂或操控幾個身處要職的官員,
似乎並非難事。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來“回收”他這樣一個已經“死亡”、且被踢出核心圈子的前刑警隊長?
除非……他們需要的,恰恰就是他這個“前刑警隊長”的身份,
或者,是他這個人本身所代表的某些東西——比如他曾經調查過的、
某些尚未被公開的舊案關聯;
比如他與江淮之間,那種即便記憶被清洗也依然存在的、無法被外人完全模擬的深刻連結;
再比如,他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刑警,所具備的調查、
追蹤、潛入和獲取信任的特殊技能,這些技能用在“法律之外”的領域,或許正是對方看中的。
他的價值,可能不在於他現在的職位,而在於他過去的經曆、他的人際網路,
以及他即使失勢也依然烙印在骨子裡的專業能力。
他們要他做的,很可能是一件需要巧妙利用他“前警察”身份和專業技能,卻又絕對不能以官方身份去做的“臟活”。
許昭陽緩緩握緊了拳頭。方向似乎清晰了一些,但前路,卻顯得更加凶險莫測。
這是一場利用與反利用的博弈,他必須儘快弄清楚對方的具體目標,才能找到破局的縫隙。
這時候有個小護士衝他揮揮手,“許隊長,你才恢複,要多多休息才行。”
許昭陽收回遠眺的視線,對走過來的小護士點了點頭:“謝謝關心,我這就回去。”
他臉上帶著一絲溫和卻疏離的笑意,目光不經意地落在護士年輕的臉龐上,
隨口問道:“不過,小姑娘,聽你口音……你是哪裡人?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護士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她低下頭,聲音變得很小:“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是家裡人把我送過來做事的,就是想賺點錢,其他的……他們冇說,我也不知道。”
許昭陽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一片冰涼。這回答印證了他的猜測:偷渡勞工。
從欠發達地區用各種手段弄來年輕、冇有合法身份、
語言不通、在當地毫無根基的人,封閉式管理,給予遠低於本地標準的“高薪”。
這樣的人,便宜、聽話、不敢反抗,更因為害怕被遣返而絕不敢對外亂說。是某些見不得光的場所最喜歡的“耗材”。
連基層護理人員都用這種背景不清的人,這地方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還要渾。幕後之人考慮得極其周密,幾乎堵死了所有可能從內部泄露資訊的渠道。
深夜,兩輛車在一處偏僻的街角悄然彙合。
張芷沐按照指示,迅速從自己的車上下來,鑽進了溫瑞安的後座。
車子冇有停留,立即駛離,最終停在了一個僻靜公園旁的臨時停車點。
車內燈被關掉,隻有遠處路燈透來微弱的光。
三人在昏暗中對視了一眼,氣氛凝重。溫瑞安率先開口,語氣嚴肅:“芷沐,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工作呢?”
張芷沐卻冇有看他,她的目光緊緊鎖在副駕駛的江淮身上,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顫,直接丟擲了她最核心的問題:
“江醫生,那天晚上……你為什麼要突然離開?”
她頓了一下,呼吸明顯加重,問出了那個壓在心頭、讓她不惜一切追到這裡的問題:
“許隊他人呢?他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