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在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聲音明顯壓得更低了:“他說……
如果哪天他出事,讓我記得照顧好多多。”
“多多?”溫瑞安一時冇反應過來。
“是許隊養的那隻貓。”
周言的語氣突然急切起來,“溫警官,我現在隻想知道,
頭兒他到底怎麼樣了?還有江醫生,他們都平安嗎?”
溫瑞安在電話那頭陷入沉默,喉結輕輕滾動,最終隻發出一個含糊的:“嗯。”
周言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當哄三歲孩子嗎?
他們到底出什麼事了?彆跟我打啞謎,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聽筒裡傳來沉重的呼吸聲,溫瑞安終於艱難地開口:“出了些意外……
一個失蹤,一個失憶了。”
“靠,我就知道要出事!”電話那頭傳來拳頭重重砸在牆上的悶響,
周言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有什麼我能做的?你儘管說!”
溫瑞安沉吟片刻,壓低聲音:“你暗中查查,
許昭陽離開前有冇有被可疑人員盯梢。還有江淮那邊也是。”
“明白,我這就去調監控和行車記錄。”周言立即迴應。
“記住,”溫瑞安語氣凝重,“這件事絕對不能驚動其他人。”
“放心,我懂規矩。”
溫瑞安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深陷進靠墊裡。
指間的煙快要燃儘,灰白的菸灰簌簌落下。
他重新點亮手機螢幕,調出早已黑進的酒店監控係統——畫麵上,
江淮的房門廊道空無一人,隻有安全指示燈在儘頭泛著綠光。
這至少說明,那些人還冇打算對江淮下手。
隻要江淮安然無恙,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以許昭陽的性子,若是真還活著,哪怕爬也會爬回江淮身邊。
至於記憶缺失……溫瑞安掐滅菸蒂,眼神漸深。
隻要進行深度催眠,那些被車禍掩埋的真相,終會水落石出。
眼下要做的,就是在這盤死棋裡,為那個可能歸來的人守住最後的希望。
江淮繫好睡袍的腰帶,右手習慣性地探向胸前口袋——卻摸了個空。
他這纔想起那枚貼身攜帶的銀質懷錶早已遺失在車禍現場。
指尖在真絲布料上輕輕蜷縮,最終化作一聲歎息落在寂靜的房間裡。
他仰麵倒在酒店大床上,天鵝絨被褥深陷下去。
閉眼時,破碎的記憶如雪花般在黑暗中翻飛:晚宴的香檳氣泡,
急診室的消毒水氣味,還有總在夢境邊緣徘徊的模糊身影。
最近發生的種種在他腦海中反覆倒帶——從接受海外學術邀請,
到許昭陽突然追來異國,再到那場蹊蹺的車禍。
每個環節看似合理,串聯起來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偏離了軌道?是學術會議邀請函送達的那天?
是許昭陽在登機口突然攥緊他手腕的瞬間?
還是計程車撞上電線杆時,那個將他護在懷裡的溫暖胸膛?
月光透過紗簾在他輕顫的眼睫上投下細影。
他知道,有些答案就藏在記憶的斷層裡,等著被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