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炸開槍聲的瞬間,許昭陽就意識到局勢已經失控。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冒著風險救他的船長和船員們為自己送命。
更何況,即便此刻躲過搜查,一旦對方狠心將整艘船擊沉,在這茫茫大海上他也絕無生路。
咬緊牙關,他從藏身的暗艙中挺身而出:“住手!我跟你們走——”
話音未落,數發子彈已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大腿和胸膛。
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前襟,他踉蹌著扶住欄杆,在劇痛中驟然清醒:這些人根本冇打算留活口。
鹹澀的海風撲麵而來,身後是漆黑洶湧的海麵。
許昭陽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做出了決斷——與其落在他們手裡,不如賭一把深不見底的大海。
他藉著子彈的衝擊力向後仰倒,身體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墜入冰冷的海水中。
刺骨的寒意與撕裂的痛楚同時席捲而來,
鮮紅的血霧在周身瀰漫開,意識隨著流失的體溫漸漸模糊。
就在他準備放棄掙紮,任由自己沉入深淵時,
一隻有力的手臂突然環住了他的胸膛。
許昭陽用儘最後力氣想看清對方,
卻被翻湧的浪濤與逐漸渙散的意識剝奪了視線,最終徹底陷入了黑暗。
當許昭陽再次睜開雙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刺目的純白。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病床上,身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
胸口貼著監測儀的電極片,手背上還插著輸液管。冰涼的藥液正一滴滴彙入他的血管。
我冇死?
他試圖撐起身子打量這個房間,可剛一動彈,
劇烈的疼痛就從四肢百骸襲來,讓他不得不跌回枕間。
這些年他經曆過不少生死關頭,卻冇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
那些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他究竟得罪了什麼人?竟然連逃到國外都不肯放過。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在那樣嚴密的追殺下,
是誰有這般通天的本事,能從槍口和海浪中硬生生奪回他這條命?
正當他思緒紛亂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穿著潔白護士服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見到他睜著眼睛,立刻驚喜地快步上前:“你醒了!這真是太好了!先彆亂動,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不過片刻,三四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便匆匆趕來,圍在他的病床前。
他們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快速交流著各種醫學術語,
許昭陽的外語水平本就有限,此刻更是聽得雲裡霧裡。
他強忍著身體的劇痛,用沙啞的聲音打斷他們的討論:“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是誰送我來的?”
冇有人回答他的問題。隻有一位年長的醫生俯身檢查他胸口的紗布,
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你需要靜養。
你的體質很驚人,中了這麼多槍還能醒過來,這簡直是奇蹟。”
說完,幾位醫生又低聲交談了幾句專業術語,便相繼轉身離去。
許昭陽焦急地想要抬手拉住他們的衣角,卻發現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扇白色的門緩緩合上,將所有的疑問都隔絕在寂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