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掛了技術科的電話,指尖還在微微發顫。他走到物證架前,從透明櫃裏取出那張阿偉身上搜出的50元紙幣照片——邊角的暗紅痕跡和鐵皮盒裏那張如出一轍,像是從同一塊血漬上撕下來的兩半。
“阿偉為什麼要拿走這張紙幣?”老周對著照片喃喃自語。如果隻是幫刀疤強催債,拿到錢或者確認何兵得手後就該離開,沒必要特意從鐵皮盒裏翻出一張帶血的紙幣帶在身上,還一直留到死。
小李很快帶著阿偉的完整檔案趕過來,檔案袋上的封條已經泛黃,裏麵夾著幾張褪色的筆錄和現場照片。“2001年阿偉被打死時,身上除了這張紙幣,還有個女士打火機,上麵刻著‘劉’字。”小李把照片遞過去,“當時以為是他偷的,沒在意,現在看……”
“是劉某的。”老周接過照片,打火機的款式他記得很清楚——當年勘查劉某出租屋時,床頭櫃上就放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後來卻不見了,原來被阿偉拿走了。他突然想起劉某日記裡的一句話:“最近總有人跟著我,好像是刀疤強的人,希望何兵能儘快還錢,別再惹麻煩。”
“難道阿偉不隻是催債,還在監視劉某?”小李皺起眉,“可他為什麼要拿她的打火機和紙幣?這不像催債的會做的事。”
兩人決定去監獄提審張強。隔著厚厚的玻璃,張強的頭髮已經花白,聽到“阿偉”和“劉某”的名字時,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麵。“阿偉跟劉某,早年在湖南老家就認識。”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劉某來三亞前,跟阿偉處過物件,後來劉某嫌他混黑道,就分了手,自己來了三亞。”
老周和小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那你派阿偉跟著何兵,是單純催債,還是讓他盯著劉某?”老周追問。
“都有。”張強嘆了口氣,“我怕劉某報警,也怕阿偉對她還有念想,壞了我的事。何兵去找劉某那天,阿偉回來跟我說,何兵把人殺了,還翻出個鐵皮盒。我讓他別管,他卻偷偷回去,從盒子裏拿了張帶血的紙幣和一個打火機——他說那是劉某的東西,留個念想。”
“念想?”小李提高聲音,“他知道何兵殺人,卻不報警,還幫他隱瞞?”
“阿偉那時候還喜歡劉某,覺得何兵殺了她,也算‘解氣’——他總覺得劉某當年跟他分手,是看不起他。”張強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他拿著那張紙幣,總跟人說‘這是劉某最後留給他的東西’,直到2001年跟人賭錢起衝突,被人打死,紙幣還揣在口袋裏。”
從監獄出來,陽光刺眼,老周卻覺得心裏發沉。他拿出手機,翻出劉某日記的最後幾頁——除了提到何兵借錢,還有一句被劃掉的話:“阿偉來找過我,說要帶我走,我沒答應,他看起來很生氣。”原來阿偉跟著何兵,不隻是催債,更是想借何兵的事,逼劉某回頭,卻沒料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局。
回到刑偵支隊,技術科又傳來新訊息:在阿偉當年的住處,找到一個舊木箱,裏麵有幾張劉某的照片,還有一張沒寄出去的信,信上寫著:“我知道你還在恨我,但我不能跟你走,我想過安穩日子……”信的落款日期,是1999年10月14日,也就是劉某遇害的前一天。
老周把信和照片放在桌上,看著照片裡笑容燦爛的劉某,突然覺得一陣心酸。這起跨越23年的案子,從一張褪色的欠條開始,牽扯出賭債、謀殺、舊情,每一個人都被慾望和執念裹挾:何兵為了躲債殺人,阿偉為了舊情隱瞞真相,張強為了利益縱容犯罪,而劉某,隻是想攢點錢回家蓋房,給弟弟交學費,卻成了這場悲劇的犧牲品。
小李拿著整理好的卷宗,走進來:“何兵已經全部招了,阿偉的事也查清了,這案子總算可以結了。”
老周點點頭,卻沒動。他看著桌上的鐵皮盒,盒子裏的欠條、髮夾、身份證殘片,還有那兩張帶血的50元紙幣照片,像是在訴說著23年前那個寒冷的夜晚,發生在出租屋裏的一切。他突然想起,當年勘查現場時,在劉某的縫紉機上,還放著一件沒縫完的棉衣,針腳細密,像是要把所有的希望都縫進去。
“結了,也沒結。”老周輕聲說,“至少我們讓劉某知道,23年後,真相終於來了。”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鐵皮盒上,把銹跡染成了溫暖的金色。老周知道,這起案子雖然畫上了句號,但那些被時光掩埋的故事,那些關於人性的掙紮與遺憾,會永遠留在這些證物裡,提醒著每一個人:別讓慾望,毀掉本該有的安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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