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距離案發還有兩個月,城郊革新巷的柳樹剛抽芽。周振國從工地換了工裝,揣著剛發的工資,拐進巷口的小賣部,買下那支護手霜時,指尖還沾著塔吊機油的黑漬。
“要最好用的,擦手不裂的。”他操著一口帶鄉音的普通話,指了指貨架上最貴的那支——包裝是粉色的,印著看不懂的英文,要三十五塊,抵得上他半天的工錢。店主知道他是給同居的林晚秋買的,笑著打趣:“周師傅對林姑娘,真是掏心掏肺。”
周振國撓撓頭,沒說話,心裏卻暖烘烘的。他想起林晚秋的手,冬天幫僱主家擦玻璃時凍得開裂,春天洗床單又泡得發白,每次睡前給她塗護手霜,她都要攥著他的手笑:“振國,等我學會會計,以後換我給你買好東西。”
那天晚上,出租屋的燈泡接觸不良,忽明忽暗。林晚秋坐在桌邊做會計習題,周振國蹲在地上幫她修枱燈,餘光瞥見她脖頸處露出一截紅繩,繩上串著顆小小的銀珠,在昏暗中閃著微光。
“新戴的?”他直起身,指了指那根紅繩。
林晚秋手一頓,趕緊把紅繩往衣領裡塞,含糊地應:“嗯……地攤上十塊錢買的,圖個吉利。”她低頭翻習題冊的動作太快,沒看見周振國眼裏閃過的疑惑——他前幾天去勞務市場,好像見過僱主家兒子手腕上,也戴著同款紅繩。
可這點疑惑,很快被林晚秋遞來的烤紅薯壓了下去。是他下班時買的,揣在懷裏捂得溫熱,林晚秋掰了一半塞進他嘴裏,甜得他眯起眼:“振國,等我下個月考上會計證,咱們就攢錢湊首付,在城裏租個帶陽台的房子,種點茉莉花好不好?”
周振國狠狠點頭,把剩下的紅薯全推給她。他沒說,自己偷偷跟工友換了夜班,多賺的錢想給她買個新書包,裝她的習題冊和筆記;也沒說,母親留下的玉墜,他託人賣了兩千塊,藏在床墊下,打算等她生日時給她驚喜。
隻是他沒注意,林晚秋望著他的眼神裡,藏著一絲難掩的愧疚。那根紅繩根本不是地攤貨,是她攢了半個月的生活費,托僱主家兒子幫忙買的——銀珠裡刻著“振”字,本想在周振國生日時給他戴上,說“紅繩保平安,以後你開塔吊,我再也不擔心”。
可她沒敢說。前幾天僱主家兒子說能幫她找份兼職,工資比做家政高,她怕周振國覺得自己嫌他窮,更怕他知道兼職要和僱主家兒子一起跑業務,會多想。她隻能把紅繩戴在自己脖子上,想著等時機成熟,再把銀珠裡的字給他看。
那天夜裏,出租屋的雨漏得厲害,周振國爬起來用塑料盆接雨,林晚秋裹著被子,從背後抱住他的腰。窗外的雨聲淅瀝,屋裏的兩人各懷心事,卻都望著同一個方向——他們以為,日子會像這紅繩一樣,纏纏繞繞,總能走到春暖花開的時候。
沒人知道,兩個月後的那場暴雨,會讓這根藏著心意的紅繩,沾染上洗不掉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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