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州的風還沒暖透,母親的咳嗽卻突然加重,夜裏咳得喘不上氣,臉色慘白如紙。“馬海燕”抱著母親哭著催楊樹彬:“快去請個醫生來,再拖下去要出人命了!”
楊樹彬揣著僅有的幾十塊錢,跑遍了城中村的小診所,可醫生一聽說沒身份證、沒足夠的葯錢,都搖著頭拒絕。最後一家診所的老大夫心軟,給他開了點應急的葯,嘆著氣說:“這葯隻能頂兩天,要想治病,得去大醫院做檢查,至少要五百塊,你們……早點湊錢吧。”
五百塊,對現在的楊樹彬來說,是個天文數字。他攥著藥盒,走在塵土飛揚的巷子裏,心裏像被燒得慌。路過一家廢品站時,老闆正對著夥計罵罵咧咧:“昨天收的那批銅料,少了半袋!誰要是能幫我找回來,我給五百塊獎金!”
楊樹彬的腳步頓住了。他知道那批銅料——前幾天分揀時,他見過幾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鬼鬼祟祟地偷藏過。他要是把人指認出來,不僅能拿到獎金給母親治病,說不定還能在老闆麵前討個好,以後找活也方便些。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那些偷銅料的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要是被指認,肯定會報復;更重要的是,一旦牽扯進這事,少不了要和警察打交道,他的身份隨時可能暴露。
糾結了一夜,母親的咳嗽聲越來越弱,楊樹彬終於下定了決心——為了母親,他賭一把。
第二天一早,他悄悄跟著那幾個偷銅料的年輕人,看著他們把銅料藏在城郊的破廟裏,然後趕緊跑回廢品站,告訴了老闆。老闆大喜過望,立刻報了警,還拍著楊樹彬的肩膀說:“老王,你夠意思!等抓住人,獎金一分不少給你!”
楊樹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假裝淡定地說:“我就是碰巧看到,老闆不用客氣。”他想著拿到獎金就趕緊帶母親去看病,然後帶著家人離開蘭州,越遠越好。
可沒過多久,警車就來了。民警圍著廢品站老闆詢問情況,老闆指著楊樹彬說:“是他發現的,你們問他!”
楊樹彬的臉瞬間白了,轉身就想跑,卻被一個民警叫住:“同誌,麻煩你過來一下,配合我們做個筆錄。”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低著頭,不敢看民警的眼睛。民警拿出紙筆,問他:“你叫什麼名字?哪裏人?身份證帶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破廟方向傳來一陣騷動——那幾個偷銅料的年輕人發現被包圍,竟然拒捕反抗,和民警扭打了起來。現場一片混亂,沒人再顧及楊樹彬。他趁機擠出人群,一路狂奔,跑回了家。
“馬海燕”看到他臉色慘白,趕緊問:“怎麼了?拿到獎金了嗎?”
楊樹彬搖著頭,喘著氣說:“別提了,差點被警察認出來!我們趕緊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那媽怎麼辦?”“馬海燕”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現在連路都走不動了……”
楊樹彬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母親,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知道,現在走,母親可能撐不過路上的顛簸;可不走,警察隨時可能找過來,一家人都得完。
就在他左右為難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楊樹彬的身子瞬間僵住,手裏的行李掉在地上。“馬海燕”嚇得臉色慘白,抱著小寶躲到了床後。
敲門聲越來越響,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老王,你在家嗎?我是廢品站的,警察讓你去做個筆錄!”
是廢品站老闆!楊樹彬的心沉到了穀底——老闆肯定是帶著警察來的。他緩緩地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把上,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就在他準備開門時,門外的聲音突然變了:“老王?不在家嗎?那算了,警察說不用找了,人已經抓住了,獎金我先幫你存著,你回來記得找我要!”
楊樹彬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原來,民警忙著處理拒捕的小偷,沒心思再找他做筆錄,讓老闆幫忙帶話。
虛驚一場,可楊樹彬卻再也不敢待下去了。他背起昏迷的母親,“馬海燕”抱著小寶,一家人趁著混亂,悄悄離開了蘭州,坐上了去西寧的火車。
火車上,“馬海燕”用毛巾蘸著冷水,敷在母親的額頭上,小聲說:“彬哥,我們還能去哪裏啊?”
楊樹彬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裏一片茫然。他不知道,也不敢想。他隻知道,為了母親,為了妻子和孩子,他必須繼續逃下去,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跳。
而此時,蘭州警方雖然沒能抓住楊樹彬,卻從廢品站老闆口中,得到了“老王”的體貌特徵——膝蓋有淤青、身上有垃圾味、說話帶東北口音,這些線索,讓他們對“王學禮”的追查,又近了一步。
逃亡的路,依舊漫長而艱難。楊樹彬抱著懷裏的兒子,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心裏默默告訴自己:無論多難,都要帶著家人活下去。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好運,已經快要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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