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頭的深秋,楊樹彬揣著三萬塊現金,在城中村的破巷子裏見到了黑中介“刀疤劉”。對方接過錢,甩給他一個牛皮紙袋,裏麵裝著偽造的戶籍底冊和一張蓋著假公章的“常住人口登記卡”,語氣裡滿是威脅:“‘王老闆’,這東西可是我冒著風險辦的,要是出了岔子,不光你完蛋,我也得栽進去——以後每個月,給我五千塊‘封口費’,少一分都不行。”
楊樹彬攥緊紙袋,指節泛白。他知道自己被勒索了,可他沒得選——沒有這張假戶籍,兒子連私立幼兒園都進不去,而一旦拒絕,刀疤劉說不定會直接把他的底細捅給警方。“行,”他咬著牙答應,“但你要是敢耍花樣,我讓你在包頭待不下去。”
刀疤劉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咱都是‘求財’,隻要你守規矩,保你沒事。”
可“沒事”的日子隻過了三個月。刀疤劉的胃口越來越大,從五千漲到八千,還總以“要被警方查了”為藉口,一次次上門要錢。每次開門,看到刀疤劉那副貪婪的嘴臉,楊樹彬都想抄起桌上的酒瓶砸過去——但他不能,他隻能忍著,把錢遞過去,看著對方揚長而去。
“馬海燕”看著家裏日漸減少的存款,忍不住勸:“彬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就是個無底洞,遲早會把我們拖垮的……”
楊樹彬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眼神陰鷙。他早就想擺脫刀疤劉,可對方手裏握著他的把柄,一旦撕破臉,後果不堪設想。直到有天夜裏,他聽到刀疤劉在電話裡跟人說:“那‘王老闆’肯定有問題,等我再敲他一筆,就去派出所‘舉報’,說不定還能領筆獎金……”
這句話,徹底斷了楊樹彬的念想。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要麼被刀疤劉拖死,要麼先下手為強。
當天淩晨,他揣著一把磨好的水果刀,蹲在刀疤劉家門口。等對方醉醺醺地回來時,他猛地衝上去,捂住對方的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把假戶籍的底檔交出來,以後再敢找我麻煩,我殺了你!”
刀疤劉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藏在床底的底檔拿出來。楊樹彬一把奪過,扔進火盆裡燒了個乾淨,又搜走了對方身上的錢,才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家,他連夜收拾行李,把值錢的東西裝進箱子,對“馬海燕”說:“趕緊走,刀疤劉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馬上搬家。”
“那小寶的上學怎麼辦?”“馬海燕”一邊打包衣服,一邊問。
“不上了!”楊樹彬的語氣決絕,“與其被戶籍的事拖累,不如讓他先跟著我們,等以後到了新地方,再想辦法。”他知道這個決定對孩子不公平,可他沒得選——在逃亡的路上,“安穩”永遠是奢侈品,活下去纔是唯一的目標。
他們沒敢走大路,趁著天還沒亮,帶著孩子和母親,坐上了去鄂爾多斯的長途汽車。車窗外,包頭的輪廓漸漸模糊,楊樹彬看著懷裏熟睡的兒子,心裏五味雜陳——這是他逃亡路上的第三次搬家,從山東到嘉興,從嘉興到包頭,現在又要去鄂爾多斯,他不知道下一個落腳點在哪裏,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而此時的哈爾濱警方,確實因為線索中斷,暫時放緩了對“王學禮”的追查。專案組把重點放在了其他在逃人員身上,關於楊樹彬的案卷,被暫時放進了檔案櫃的角落——就像他說的,十年的時間,足夠讓很多事情被淡忘,足夠讓警方的注意力轉移到新的案件上。
抵達鄂爾多斯後,楊樹彬租了一套偏僻的民房,沒再做生意,而是靠著之前攢下的錢過活。他不讓“馬海燕”出門,也不讓孩子和鄰居接觸,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帶著兒子在附近的戈壁灘上散步。看著一望無際的荒漠,他偶爾會生出“就這樣過一輩子”的念頭——沒有警察的追捕,沒有刀疤劉的勒索,隻有家人在身邊,哪怕清貧,也算是一種安穩。
可這種安穩,依舊是脆弱的。他不敢用手機,不敢去銀行,甚至不敢和陌生人說話;夜裏聽到一點動靜,還是會從床上彈起來,摸向枕頭底下的水果刀;噩夢依舊每晚如期而至,那些死去的人,依舊在夢裏圍著他,無聲地控訴。
他知道,隻要“楊樹彬”這個名字還在通緝令上,他就永遠無法真正安心。他就像一隻被困在沙漠裏的鳥,看似自由,卻永遠飛不出自己編織的牢籠。而鄂爾多斯的風,正帶著沙塵,吹向他那未知的、充滿恐懼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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