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軼凡衝進靈堂時，帶起的風差點掀翻供桌上的燭台，火苗劇烈搖晃著，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在那堆捆著的遺物上。他顧不得旁人投來的異樣目光，徑直撲到角落的小桌前，粗糙的手指攥住麻繩狠狠一扯，結扣崩開的瞬間，小潔的衣物、筆記本和零碎物件散落一地。
“張軼凡！你瘋了嗎？”小潔母親被他的舉動驚得魂飛魄散，踉蹌著撲過來想阻攔，卻被他一把推開，“媽您別管！小潔落了東西，我得找找！”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磨過砂紙，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物品，指尖在布料和紙張間瘋狂扒拉。
筆記本的封皮被他扯得變形，內頁嘩啦啦翻卷，裏麵除了小潔的工作筆記，隻有幾張女兒的塗鴉；衣物口袋翻了個底朝天，隻摸出一枚褪色的發卡；就連那個不起眼的帆布包，也被他倒過來抖了三遍，掉出的隻有幾支筆和半截口紅。張軼凡的心跳越來越快，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阿明說的證據，到底藏在哪？
“你在找什麼？”小潔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潔的東西你別這麼糟踐……”她蹲下身想去撿散落的物件，卻瞥見張軼凡褲兜裡露出的手機一角，螢幕還亮著，似乎是通話記錄的介麵。
就在這時，靈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麻煩讓一讓”的詢問聲。張軼凡的動作猛地僵住，抬頭望去，兩個穿著警服的人已經走進來，胸前的警號在燭火下泛著冷光。為首的警察亮出證件，目光掃過滿室狼藉，最終落在張軼凡身上：“你是張軼凡？我們是天津公安局的，有些情況需要向你瞭解。”
張軼凡的臉“唰”地變得慘白，腿肚子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強撐著站直，手指下意識地往褲兜裡縮，想捂住那部還存著阿明通話記錄的手機：“警察同誌……找我什麼事？小潔的事不是在泰國已經……”
“是關於小潔生前的保險單。”另一名警察拿出一個檔案袋，抽出幾張影印件放在桌上，“我們查到，案發前你以小潔名義購買了十一份大額保單，受益人均是你，總保額超過兩千六百萬。這些保單，小潔本人知情嗎？”
保單兩個字像重鎚砸在張軼凡心上，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得不敢與警察對視：“知、知情的！是我們一起買的，為了孩子的將來，算投資理財……”
“是嗎？”為首的警察挑了挑眉，拿出另一份鑒定報告，“但字跡鑒定顯示，其中兩份保單的簽名是偽造的。而且我們調查到，你在買保險前後，還向網紅主播打賞了四十多萬，甚至送過LV包。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一連串的追問讓張軼凡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想起小潔那些隱晦的質問，想起阿明電話裡的警告，想起自己藏在衣櫃深處的保單原件——原來警察早就盯上他了，小潔留下的“東西”，或許根本不是實物，而是那些他以為天衣無縫的騙保痕跡。
小潔母親站在一旁，聽完警察的話，臉色早已沒了血色。她看看桌上的保單影印件，又看看渾身發抖的張軼凡，突然想起小潔出國前偷偷塞給她的一個信封，裏麵裝著幾張銀行卡和一張寫著“留意張軼凡保單”的字條。淚水洶湧而出，她顫抖著指向張軼凡：“是你……是你害了小潔！”
張軼凡癱坐在地上，看著警察手裏的證據，腦子裏一片空白。靈堂的燭火終於穩住了，卻照得他臉上的絕望愈發清晰——他費盡心機偽造意外，藏起保單，甚至想毀掉小潔的遺物，可終究沒能瞞過這遲來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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