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慘白的光線像淬了冰,直直打在張強的臉上,映得他臉色越發灰敗,連鼻尖上的汗珠都泛著冷光。他縮著脖子坐在冰冷的鐵椅上,雙手被手銬牢牢銬在桌沿,手腕處已經勒出了一圈紅痕,眼神像受驚的老鼠,不停在地麵和牆壁之間打轉,不敢有半分抬眼去看對麵的趙誌國和老楊。
桌上的筆錄紙已經寫了大半,趙誌國握著鋼筆的手穩如磐石,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在寂靜得能聽到呼吸聲的房間裏格外刺耳,像是一下下敲在張強的心上。
“張強,再給你一次機會,”趙誌國放下鋼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銳利的視線幾乎要穿透張強的皮肉,“三天前晚上九點半到十點半,這一個小時,你到底去了哪裏?做了什麼?”
張強的肩膀猛地抖了抖,頭埋得更低,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聲音含糊得像含著一口沙子:“我……我沒去哪,就是在網咖附近轉了轉,抽了根煙……真的,警察同誌,我沒騙人……”
“轉了轉?”老楊冷笑一聲,抓起桌上一遝厚厚的監控截圖,“啪”的一聲甩在張強麵前,紙張翻飛的聲響嚇得張強渾身一顫,“飛翔網咖後門的巷子監控,九點三十五分,清清楚楚拍到你鬼鬼祟祟地鑽進了一輛黑色轎車!十點二十五分,你才從車上下來,溜回網咖!這輛車是誰的?你跟誰見了麵?別跟我們裝糊塗!”
張強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幾張截圖,儘管畫麵有些模糊,但他彎腰鑽進副駕駛的狼狽身影,還有那輛黑色轎車的輪廓,都清晰得刺眼。尤其是轎車的車牌,雖然被刻意遮擋了一角,但那獨特的車型,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筆錄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趙誌國拿起一張截圖,指尖重重地點在轎車的輪廓上,聲音沉得像一口古井:“別跟我們耍花樣,這輛車我們已經在查了。市局的技術科,就算是車牌少一個數字,也能給你查得明明白白,不出三個小時,就能查到車主資訊。你現在主動交代,算你坦白,還能爭取寬大處理。要是等我們查出來,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
張強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他抬起頭,眼底佈滿了血絲,眼白渾濁得嚇人,臉上滿是掙紮,嘴角抽搐著:“我……我不能說……我說了,他會殺了我的……他真的會殺了我的……”
“他是誰?”趙誌國追問,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他到底是誰?能比法律還厲害?能比死刑還可怕?”
張強猛地搖頭,雙手死死攥著自己的頭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像是篩糠一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沒說名字!他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我看不清他的臉!他讓我別問,問了就沒命!我不敢問啊!”
老楊見狀,起身走到張強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一絲循循善誘:“張強,我們知道你怕,但是你想想,你現在不說,等我們查到那個人,他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你!你之前偷東西,頂多就是蹲幾年牢,可要是牽扯上命案,那是要判死刑的!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我們是警察,能保護你!”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狠狠紮進了張強的心裏。他的身子晃了晃,眼神裡的恐懼越來越濃,眼淚混著冷汗一起掉了下來,浸濕了胸前的衣服:“我……我就是個跑腿的……我真的沒殺人……我就是貪那點錢……”
“沒人說你殺人,”趙誌國適時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隻想知道,那天晚上,你見的人是誰?他跟林曉雅是什麼關係?林曉雅為什麼會去磚窯廠?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張強沉默了許久,審訊室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啜泣聲。過了大概十分鐘,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絕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嘴唇哆嗦著,吐出了憋在喉嚨裡的話。
“我說……我說……”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那天晚上,我搶了林曉雅的手機,剛跑回網咖沒十分鐘,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電話裡的人聲音很粗,冷冰冰的,他說他知道我搶了林曉雅的手機,讓我去網咖後門的巷子口見他,說有筆錢給我。我當時正缺錢,就……就鬼迷心竅,去了……”
“他長什麼樣?多高?穿什麼衣服?”趙誌國立刻追問,手裏的鋼筆已經準備好記錄。
“看不清……他戴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張強搖了搖頭,努力回憶著,“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手上戴著白手套……他給了我五千塊錢,讓我把林曉雅的手機給他。我問他是誰,他瞪了我一眼,眼神特別嚇人,說讓我別多管閑事,不然有我好果子吃。我怕他,就把手機給了他,拿了錢就回網咖了……”
“那五千塊錢呢?”趙誌國問道,目光緊緊盯著張強的眼睛,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破綻。
“在我臥室的床墊下麵……我沒敢花……我總覺得那錢燙手……”張強低聲說道,頭又埋了下去,不敢再看趙誌國。
老楊立刻起身,對著門外的警員吩咐了幾句,讓他們立刻帶人去張強的住處取錢,順便再仔細搜查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趙誌國看著張強,繼續追問:“那個男人有沒有說別的?比如,他為什麼要林曉雅的手機?還有,他有沒有提到磚窯廠?有沒有提到林曉雅的名字?”
“沒有……他什麼都沒說,”張強搖了搖頭,臉上的恐懼還沒散去,“他很兇,我不敢多問……我拿了錢就跑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沒想到林曉雅會死……真的沒想到……”
趙誌國皺緊了眉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心裏快速地盤算著。張強說的話,半真半假,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確實隻是個被捲入其中的小角色。那個神秘男人,顯然不簡單。他不僅知道張強搶了手機,還精準地找到了他,用錢收買他,拿走了手機。這說明,他很可能一直在跟蹤林曉雅,甚至對張強和林曉雅之間的債務糾紛瞭如指掌。
林曉雅的手機裡,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名警員快步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裏麵裝著一遝嶄新的現金。
“趙隊,楊隊,在張強臥室的床墊下麵找到了五千塊錢,一分不少,全部在這裏了。另外,技術科那邊傳來訊息,他們在林曉雅的指甲縫裏提取到的麵板組織和纖維,經過DNA比對,和張強的完全不符!而且,纖維檢測顯示,是一種高檔西裝的麵料,張強根本沒穿過這種衣服。”
這個訊息讓趙誌國和老楊都鬆了口氣。這麼說來,張強確實沒有殺害林曉雅,他隻是個貪財怕死的跑腿的,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張強,”趙誌國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一些,“你說的這些,我們會去核實。如果屬實,我們會考慮對你從輕處理。但是,如果你敢撒謊,或者隱瞞了什麼,後果你自己清楚。”
張強連忙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哽嚥著說道:“我不敢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求求你們,一定要抓住那個人!他纔是兇手!他纔是!”
趙誌國和老楊起身離開了審訊室,走到走廊裡,老楊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個渾蛋,差點把我們帶偏了!白白浪費了這麼多時間!”
“也不能怪他,”趙誌國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他就是個小混混,貪財怕死,被人當槍使了。現在關鍵是找到那個黑色轎車的車主,還有,查清林曉雅的手機裡到底藏了什麼秘密,能讓兇手費盡心機地去搶。”
兩人正說著,技術科的小李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神色,額頭上還冒著汗:“趙隊!楊隊!重大發現!天大的發現!我們在林曉雅的雲盤裏,找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趙誌國和老楊異口同聲地問道,心裏同時咯噔一下。
小李喘著粗氣,把手裏的平板電腦遞給他們,手指快速滑動著螢幕:“林曉雅的手機雖然被摔壞了,但是她開啟了自動雲備份功能!我們恢復了她的雲盤資料,發現裏麵有大量的照片和錄音!照片是……是市裡‘宏圖建材’公司的偷稅漏稅賬本,還有一些行賄記錄!裏麵有轉賬憑證,有收受賄賂的官員名字,甚至還有一些飯局上的偷拍照片!錄音裡,是她和一個男人的對話,那個男人威脅她,讓她把證據交出來,不然就殺了她!”
趙誌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他接過平板電腦,快速翻看著裏麵的內容。照片裡,一遝遝泛黃的賬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宏圖建材公司近三年的偷稅漏稅金額,觸目驚心。還有一些轉賬記錄,收款人的名字,有幾個甚至是市裏的領導幹部。偷拍的照片裡,男人和官員們推杯換盞,笑容滿麵,手裏還拿著厚厚的信封。
他點開那段錄音,男人低沉而陰冷的聲音,瞬間從平板電腦裡傳了出來,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林曉雅,識相點,把你手裏的證據交出來,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遠走高飛,再也不用回來。不然,你就等著給你爸媽收屍吧!”
林曉雅的聲音帶著恐懼,卻又透著一絲倔強,甚至還有幾分憤怒:“你做夢!王建軍,你以為我會怕你嗎?這些證據我已經備份了好幾份,交給了不同的人!如果你敢動我,我保證,這些東西明天就會出現在紀委和稅務局的辦公桌上!你和那些貪官,一個都跑不了!”
“好啊,那你就試試!”男人的聲音變得狠戾,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命硬,還是我的手段硬!林曉雅,你別給臉不要臉!”
錄音到此結束,後麵是一陣忙音。
趙誌國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看向老楊,聲音沉得像鐵:“看來,林曉雅的死,和這些證據有關!她發現了宏圖建材的秘密,被王建軍滅口了!”
“王建軍!”老楊驚撥出聲,眼睛瞪得老大,“這個王建軍,在市裡可是個有名的企業家啊!經常上電視,做慈善,捐學校,口碑看起來極好!沒想到,背地裏竟然幹著這些勾當,甚至還敢殺人滅口!”
“對了!”小李突然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們根據錄音裡的聲音,做了聲紋比對!結果顯示,這個男人的聲紋,和宏圖建材公司的老闆王建軍的聲紋,高度吻合!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還有,”小李繼續說道,語氣越發激動,“我們查到,王建軍有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車牌號是濱A·86XXX!和監控裡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牌號,隻差最後一個數字!而且,我們調了王建軍三天前晚上的活動軌跡,一片空白!他的司機說,那天晚上王建軍讓他放假,自己開車出去了,直到淩晨纔回來!”
趙誌國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看來,這個王建軍,就是我們要找的兇手!”
老楊也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立刻申請逮捕令!抓捕王建軍!一定要把他繩之以法!還有那些收受賄賂的官員,也一個都不能放過!”
趙誌國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市局的大樓上,金光閃閃。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步履匆匆,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
但他知道,一場新的較量,又要開始了。
王建軍在市裡根基深厚,人脈廣闊,黑白兩道都有關係。想要抓他,肯定不容易。而且,他手裏很可能還有更多的證據,甚至還有其他的同夥。
但趙誌國不怕。
他是一名警察,穿著這身警服,肩上扛著的,是正義和責任。守護老百姓的安全,是他的天職。
不管對手有多強大,不管前路有多坎坷,他都會一往無前,直到將所有罪犯繩之以法。
因為,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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