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兵把最後一點清漆刷在櫃枱裂縫上,放下刷子時,指尖沾了點淺棕色的漆漬。他往後退了兩步,眯著眼打量——補好的裂縫被打磨得跟原櫃枱幾乎齊平,清漆刷得均勻,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比之前破舊的模樣精神多了。
“周叔,您瞧瞧,這樣成不?”何兵搓了搓手,有點期待地看著老周。
老周走過去,指尖輕輕摸過補好的地方,觸感光滑,連之前硌手的木刺都沒了。“好,比新買的還實在。”他笑著轉身,從鐵皮盒裏拿出何兵的還款計劃,“正好你今天在,上個月十五號你還了500,這個月的500也該記上了。”他拿起鋼筆,在“剩餘4000元”後麵劃掉,改成“剩餘3500元”,筆尖頓了頓,又在旁邊添了行小字:“何兵補櫃枱,手藝佳。”
何兵湊過來看見那行字,耳朵瞬間紅了,撓著頭嘿嘿笑:“就是順手的事,不值當寫上去。”
正說著,門口傳來自行車鈴聲,趙四海推著車走進來,車筐裡放著個布兜,還有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周叔,何兵,”他把布兜放在新補的櫃枱上,“俺媳婦昨天醃的蘿蔔乾,比上次的還脆,給您嘗嘗。”說著,他把那張紙遞過來,“這是俺寫的‘還清證明’,先帶來讓您看看,等把剩下的錢還完,再正式放進鐵皮盒裏。”
老周接過紙展開,上麵的字跡雖算不上好看,卻一筆一劃格外認真,“今欠周建林墊資款剩餘元,承諾每月還款不低於2000元,直至還清,絕不再犯糊塗”的字樣,寫得清清楚楚,末尾還按了個紅手印。
“寫得好,夠實在。”老周把證明遞迴去,“等你真還清那天,咱們把它疊得整整齊齊,放進鐵皮盒最顯眼的地方。”
曉陽這時提著個保溫桶走進來,剛進門就聞到蘿蔔乾的鹹香:“好香啊,是趙四海嫂子醃的吧?我今天帶了熬好的小米粥,正好配著吃。”她把保溫桶放在櫃枱上,開啟蓋子,熱氣裹著小米的清香冒出來,“這小米還是上次趙四海送的新米,熬出來的粥能出三層油,養胃得很。”
妞妞也跟著跑進來,手裏舉著張畫,是她新畫的修表鋪——櫃枱補好了,鐵皮盒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還畫了何兵拿著刷子、趙四海提著布兜的小人,天空上飄著的雲朵,被她塗成了暖黃色,像塊甜甜的糖。
“周爺爺,您看俺畫的新畫!”妞妞把畫遞過來,“裏麵有何叔叔補的櫃枱,還有趙叔叔送的蘿蔔乾,咱們把它也放進鐵皮盒裏吧!”
老周笑著接過畫,小心地撫平邊角。他開啟鐵皮盒,先把何兵的還款計劃和趙四海的“還清證明”草稿放在一起,又把妞妞的新畫鋪在上麵,調整了幾下位置,讓畫裏的暖黃色雲朵正好對著鐵皮盒的鎖扣。盒子裏的物件擠在一起,麥穗的乾香、小米的暖香、畫紙的墨香混在一起,竟成了深秋裡最特別的味道。
何兵看著鐵皮盒,忽然說:“俺覺得這盒子越來越像咱們這條街的‘功勞簿’了,誰做了啥實在事,都記在裏麵。”
趙四海點點頭,拿起保溫桶裡的勺子,給每個人盛了碗小米粥:“可不是嘛,以前俺總想著走歪路,現在才明白,能在這‘功勞簿’上留個好印記,比啥都強。”
老周喝了口小米粥,甜糯的暖意從喉嚨滑到心裏。他蓋上鐵皮盒,陽光落在盒蓋上,反射出的光正好照在新補的櫃枱上,留下一圈暖融融的印記——那印記像個小小的句號,卻又像個新的開頭,記錄著日子裏的踏實,也盼著往後更多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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