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不乏千裡馬,唯缺伯樂。
自遇劉備後,程普如有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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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初戰逢大勝,坐穩了廣陽郡兵曹掾的位置,還遷家移族入涿城,避免了被程遠誌屠戮的厄運。
自得知程遠誌破薊城殺郭勛劉衛及諸吏,程普對劉備的感激便無以復加。
若無劉備,即便程普能僥倖逃命,家眷也會落入程遠誌之手,生不如死。
雖然劉備不似器重簡雍關羽張飛一般器重程普,但程普對劉備已生效死之心。
故而聞知程遠誌兵圍涿城,程普便第一個請命為先鋒。
程普既有請戰效力之心,劉備自不會潑程普冷水。
仔細叮囑程普後,便任命程普為先鋒,以挫賊兵銳氣。
為不讓劉備失望,程普雖然一路急行,但晝夜謹慎不減。
按劉備的要求,此番回軍要營造匆忙之勢,故而斥候能少就少,如密林、深穀、蒹葦、隘口、澗測等容易伏兵之地,都需要程普高度警惕。
不僅考驗程普的膽略,還考驗程普的兵法理論是否紮實是否能靈活運用。
為免生出意外,劉備又委派了劉英為副將協助程普。
二人在薊城相識,如今也意氣相投。
以劉英為副將,不會讓程普誤以為不被信任被監視。
劉英取出山川地形圖,仔細覈對了前後地形,道:「族兄曾言,程遠誌自詡通曉兵法,故而用兵喜歡效仿前人。此處地形,也是一路以來最適合伏兵之處。而今鳥起,應是此處無疑。」
二人一合計,都篤定程遠誌會在此處設伏,於是勒兵水側,安營立寨。
眼見官兵匆匆而來,快到伏兵處忽然安營,程遠誌不由抬頭看天。
今日難得陰涼天,正是急行軍的好時候,怎就忽然不著急行軍了?
【莫非被髮現了?不應該啊,我提前三日就埋伏於此,諸營攜帶也都是提前炒好的乾糧,一點菸火氣也冇有,怎會被髮現?】
仔細回顧了部署,程遠誌最後斷定官兵隻是謹慎而非發現了伏兵。
然而令程遠誌驚疑的是。
程普在安營立寨後的次日,竟還伐木挖溝。
急行軍途中的臨時營寨哪用得著伐木挖溝?
然而程遠誌卻不知,為了印證密林有伏兵的猜測,程普和劉英昨夜派了大量機敏斥候入密林,聆聽蟲鳴鳥叫是否異常、嗅聞氣味是否夾雜人汗馬尿等等。
伏兵能否成功,不取決於己方多能藏,取決於對方多謹慎。
隻要足夠謹慎,就冇有搜尋不出來的伏兵。
劉備的斥候多為能人異士,或是目力驚人,或是嗅覺驚人,或是學雞鳴叫,或是扮狗偷盜。
看似能力卑微不為主流認可,可身為斥候看重的是結果而非過程,雞鳴狗盜者亦可立大功。
程遠誌還是吃了不瞭解劉備的虧。
自以為反覆琢磨了孫臏滅龐涓之戰,便能視劉備為龐涓,成功的以逸待勞。
然而程遠誌隻是劉備掌中頑猴,不論如何狡猾奸詐,都逃不出劉備的掌心。
程普隻顧深溝高壘,直接讓程遠誌的以逸待勞變成了自討苦吃。
密林中的蚊蟲濕氣,頓頓啃乾糧喝白水,也在不斷的消磨密林伏兵的耐心。
「可惡!」
程遠誌自知再繼續埋伏,己方士氣會被消耗殆儘,屆時就不是以逸待勞,而是被以逸待勞。
「隻能另覓機會了。好在劉備已經回軍,我也算是牽製了劉備南下。」
程遠誌見勢不妙,便決定退回薊縣。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隻要不敗,那就是勝!
「撤!」
程遠誌的伏兵剛撤出密林,就被後方關羽的斥候探知。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程遠誌想以逸待勞伏擊劉備,關羽同樣想以逸待勞伏擊程遠誌。
「此番不能再讓程遠誌逃了。」
關羽很在乎恥辱。
上回奉命截斷程遠誌歸路,卻因來得太慢而讓程遠誌提前撤離。
此番再次奉命攔截,關羽將晴雨晝夜等因素來來回回仔細揣摩。
打仗比的也是計算力。
誰算得更精準,誰考慮更周全,誰就能搶占先機。
與此同時。
程普的斥候也探查到程遠誌已經撤出密林,急急報與程普決斷。
「程遠誌退意已生,立功就在此時!」程普難掩激動。
跟程遠誌比耐心贏了,勝利的天秤偏向了程普,功勞正在招手。
「事不宜遲,立即咬住程遠誌,不可讓其再逃了!」劉英也當機立斷,狠狠的摩拳擦掌。
兵馬休憩了一日,精力也回復大半,兼之近日天氣陰涼,也有了天時之利。
「必勝~」
軍令傳達,諸士亢奮。
熊將麾下,一堆熊兵;勁將麾下,皆是勁卒。
劉備治軍有方,程普亦非熊將。
將悍兵勇,動力拉滿。
「活捉程遠誌!」
官兵如同打了雞血般,嗷嗷叫著追擊程遠誌。
探得後方追兵,程遠誌麵色大變。
「中計矣!」
程遠誌此刻也後知後覺,明白被劉備算計了。
什麼南下助陣,都是故意為之。
劉備搞了一堆彎彎繞繞,就是為了誘他出兵。
然而為時已晚。
就在程遠誌引兵往薊縣方向急急而奔時,關羽也自必經之地殺出。
「程遠誌,認得關羽乎?」
倒拖耕牛的紅臉大漢,程遠誌又如何不認得?
程遠誌雖然也頗有武勇,但也不敢自詡能跟關羽相比。
「我等受黃天神庇護,又何懼蒼賊餘孽?隨我衝殺!」
程遠誌赤目大呼。
眼下已經到了拚命的時候,除了拚死突圍,再無僥倖。
勇氣雖有,但士卒疲憊。
程遠誌算計劉備失敗,反被以逸待勞,即便中軍多為信眾死士,也難抵體力不足。
前有關羽攔路,後有程普夾擊,即便程遠誌左衝右突,也難以突破重圍。
關羽知恥而後勇,誓要生擒程遠誌。
程普想報效劉備知遇之恩,不擒程遠誌誓不罷休。
不論是官還是賊,都有死戰的理由。
激戰許久,終究是程遠誌失了天時地利人和,左右信眾死士也越來越少。
「程遠誌,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及至黃昏,一陣陣嘹亮的呼聲在戰場上響起,劉字旗號迎風而來,正是劉備親率精騎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