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如此。
劉備越是隱藏意圖,程遠誌就越是起疑。
幽州刺史郭勛被殺後,幽州軍政逐漸以劉備為中心,讓程遠誌甚為忌憚。
「絕對不能讓劉備南下!」
雖然不能篤定,但程遠誌也不敢賭。
廣宗城外的北中郎將盧植太厲害了。
用兵既老練又穩健!
廣宗城雖小,但守軍士氣未滅。
尤其是程遠誌攻殺幽州刺史郭勛後,更是士氣如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然而,盧植壓根不在乎廣宗城守軍士氣。
在斷定廣宗城守軍不肯投降後,盧植便選擇了深溝高壘,大量打造攻城器械。
在盧植的穩健戰術下,廣宗城守軍士氣如虹也無用。
盧植雖然暫時攻不進,但廣宗城守軍也出不來。
兼之酷暑炎熱,廣宗城飲水匱乏,疫病也隨之而來。
時間一久,廣宗城守軍士氣也逐漸低迷。
等盧植打造出足夠的攻城器械,便可將廣宗城一戰而下。
而這個時候,若劉備再引幽州兵馬南下,勢必進一步打擊廣宗守軍士氣。
故而,程遠誌不論如何,都得阻撓劉備南下。
六月底。
劉備在涿城整兵誓師,正式宣佈要南下助陣。
由於提前鋪設糧倉,故而劉備行軍極為迅速。
等程遠誌探得訊息,劉備已經抵達了河間郡。
「劉備竟如此之快?」程遠誌又驚又怒。
驚的是劉備真的南下。
怒的是劉備無視自己。
涿城到薊城百餘裡,劉備如此坦率南下,彷彿視自己為空氣。
然而驚怒歸驚怒,程遠誌也不得不緊急召集兵馬,調撥糧草。
「渠帥,天氣炎熱,諸營疲憊,此時出兵,或會有失。」
程遠誌想要出兵,麾下頭目卻不願。
若能拿下涿城尚可,若拿不下涿城,不僅勞累諸營,還會虛耗糧草。
常言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近日以來,黃巾頭目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住大宅睡美妾,也過上了以往貪官腐吏的奢靡生活。
眾頭目以前可以為了一口吃的冬冒三九夏冒三伏,如今有吃有喝有住還有美妾陪床,若依舊還要頂著烈日去受苦,那叫沒苦硬吃。
銳眼掃向推脫不願的眾頭目,程遠誌不由眉頭緊蹙。
若不是還需要眾頭目上陣廝殺,程遠誌都得亮刀子教眾頭目如何尊敬黃天神。
「若破涿城,錢財美人皆可自取,豈不比爾等在此天天為了蠅頭小利相爭強?」
程遠誌許下大餅,以利誘惑下,眾頭目也終於有了幾分征戰之心。
【此戰必須解決劉備,否則依靠這群蠢貨,遲早得為劉備所滅。】
程遠誌心頭髮狠。
庶民舉事難成事,侷限性就在於此。
飽受欺壓者,驟獲權勢後,會報複式的欺壓旁人。
曾經的屠龍者,也成了新的惡龍。
故而古今定亂世者,必懂禮義廉恥仁德信義,唯有自身謹遵人性之善,遏止人性之惡恣意橫行,才能真正恢復秩序。
河間郡。
張飛提著自稱嚴政的黃巾渠帥首級,入帥帳邀功。
「主上,冀州黃巾也不過如此,給俺五百兵馬,俺能殺入下曲陽,生擒那個自詡地公將軍的張寶。」
張飛雖然年少,但勇力遠勝常人,故而即便性格暴虐不恤小人,自願追隨張飛左右者也是與日俱增。
兵卒大抵出身不好且多兇惡之徒,比張飛暴虐者也大有人在,不是人人都喜歡跟著愛兵如子的將軍。
能打勝仗能立功獲賞,纔是兵卒最關心的點。
而張飛又屬於打得狠、賞得多型別,捱打的時候哭到痛哭流涕,領賞的時候樂到眉開眼笑,痛並快樂著。
勝利並未沖昏劉備的頭腦。
劉備始終謹記攘外必先安內,不除程遠誌,就別想著去冀州搶功。
此番攻打河間郡的黃巾,也隻是為了引誘程遠誌從龜殼中冒出頭。
「小郎武勇,冠蓋三軍。然而雲長尚在涿郡,你也不能獨占大功啊。」
劉備不吝讚賞,聽得張飛喜笑顏開,又提及關羽尚在涿郡潛伏,讓張飛暫時按下了進攻下曲陽的想法。
「俺聽主上的。」
張飛大大咧咧,樂嗬嗬的屹立帳中。
雖然劉備也有劉氏族人為親衛,但張飛嫌棄劉氏族人不夠武勇,故而沒事的時候便會留在劉備左右,充任護衛。
張飛雖然外表粗獷,但實則心細,一來可以保證劉備的安全,二來還可以加深與劉備的是情誼,意氣相投與相識相知也無衝突。
劉備出現在河間郡並斬殺了河間郡渠帥嚴政的訊息,也很快傳到了程遠誌耳中。
若這之前程遠誌將信將疑且有賭的成分,那麼在得到嚴政被殺的訊息後,程遠誌已經篤定劉備奉詔南下了。
令程遠誌驚慌的是,嚴政是張寶麾下大將,頗有武勇,沒想到在碰上劉備後一戰就被殺了。
「劉備成長太快了,上回若非我見機快,也必會如嚴政被殺,幸好狗皇帝詔令劉備南下,否則我無半點取勝的機會!」
程遠誌又驚懼又慶幸。
驚懼的是劉備深諳軍略遠勝於己,慶幸的是劉備出兵在外後方空虛。
為了能徹底解決劉備,程遠誌明麵上裹挾了數萬百姓在涿城外營造聲勢,暗地裡則引能戰中軍出現在劉備回軍必經之地以逸待勞。
「孫臏能殺龐涓,我亦能殺劉備!」
為確保無虞,程遠誌這幾日都抱著孫臏殺龐涓之戰的古書反覆翻看。
包括以逸待勞的細節、增兵減灶的戰術等等,都要反反覆覆的揣摩。
「稟渠帥!發現劉備旗號,對方行軍速度很快,約摸半個時辰就能抵達。」
「可發現對方斥候?」
「未曾。」
「再探!」
斥候接連傳回的情報,讓程遠誌的心也愈發的緊張和激動。
【看來劉備也沒料到我會如此迅速的兵圍涿城!兵貴神速的道理,我也懂!劉備,他慌了!】
密林前方。
程普引先鋒而行。
忽然間,程普勒住戰馬,喝令身後兵馬止步。
銳眼掃向密林上方後,程普的眼中閃過冷笑。
「兵法有雲,鳥起者,伏也;果如兵曹所料,程遠誌還真把兵曹當龐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