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兵曹從事和幽州治中從事雖然都是吏,但如今主官不存,又有聖旨特許,幽州軍政也就正式由劉備和盧柳暫掌。
「蹇黃門自洛陽而來,可知冀州戰事如何?」
盧柳擔心盧植,又想到劉備曾預料盧植有可能會遭小人中傷,遂急問道。
蹇碩微微變色,道:「冀州之事,我尚不知全貌。」
劉備察覺蹇碩話中有話,拱手道:「還請蹇黃門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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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碩嘆了口氣,道:「我也是道聽途說,有流言稱,廣宗城小易破,而盧尚書按兵不動,或有二心。」
盧柳聞言大怒:「是何人誹謗家父?豈有此理!張角非尋常賊匪,盤踞廣宗城中者,必是張角親信死士,又如何能速破?」
蹇碩默然不語,總不能說是途中遇上小黃門左豐,是左豐在怒罵盧植不識抬舉必生二心吧?
左豐為人,睚眥必報,如今又比蹇碩更得劉宏寵信,蹇碩自然是不會為了盧植而得罪左豐。
「謝蹇黃門告知,雖然我不知冀州戰事詳情,但盧尚書未能速破廣宗,應是與程遠誌攻破薊城殺幽州刺史郭勛有關。當然,這隻是我從士氣論猜測,也未必是真。」
劉備話雖委婉,但蹇碩能明其意。
劉備不是因為是盧植門生就偏向盧植,而是從士氣論分析得出,程遠誌破薊城殺郭勛振奮了廣宗黃巾的士氣,這才讓盧植不得不從長計議。
而非流言稱「廣宗城小易破,而盧尚書按兵不動,或有二心。」
【倒是個懂分寸的。】
蹇碩暗暗稱讚。
若劉備要為盧植鳴不平,蹇碩是不會引火燒身的。
但劉備卻隻陳述了猜測,蹇碩也隻需向劉宏據實反饋劉備的言行。
至於劉宏會如何想,那就跟蹇碩冇關係了。
身為皇帝養的家奴,蹇碩也隻需要當耳目。
「劉從事之言,我會一字不落的回稟陛下的。」蹇碩語氣平淡,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劉備見蹇碩已經領會用意,遂又邀請道:「陛下既以我為幽州兵曹從事又加騎都尉,我亦不能辜負陛下的信任。蹇黃門可與我同往軍營,觀我大漢軍威如何?」
蹇碩如今還不是劉宏麵前的紅人,而隻是眾多小黃門中普通的一員。
對蹇碩而言,最需要的不是錢財,而是取得劉宏更多的的器重信任。
故而聞劉備邀請後,蹇碩目光微凜,躍躍欲試,顯然來了興趣。
「軍營重地,我去恐有不妥。」蹇碩佯裝推辭。
劉備拱手再邀:「陛下深居宮中,難以視聽天下,蹇黃門乃陛下信任的近侍,為陛下排憂解難,有何不妥?」
【這話,可真中聽。】
蹇碩越聽越舒服,也不再推辭,道:「劉從事所言,亦有道理。雖有逾矩之嫌,但若為陛下排憂解難,我萬死無憾。」
劉備又示意盧柳勿要憂慮,隨後便引蹇碩策馬入軍營。
未到營門口,便有值門都伯遠遠呼喊。
「軍營重地,來者下馬!」
劉備勒緊韁繩,翻身下馬,又向蹇碩拱手致歉:「蹇黃門見諒,軍中規矩不可擅破。」
蹇碩眼中閃過驚訝,隨後也翻身下馬,道:「既是規矩,理當遵守。」
見劉備一行下馬,兩個值門士卒跑步而來。
在認出劉備後明顯愣了愣,不過還是向劉備行禮問道:「請出示印信。若是來尋人,請表明身份。」
劉備也不急躁,等對完流程後,才指蹇碩介紹道:「此乃宮中使者,黃門蹇碩,今欲視察軍營,故而來此。切記,不可驚動營中吏士。」
蹇碩更驚。
原本以為劉備會提前安排,冇想到劉備竟要悄悄視察。
但凡視察軍營,無不提前安排,避免在視察時出紕漏。
少有如劉備這般,還搞突襲視察的。
【劉備既有如此自信,我回稟陛下時也不用委婉了。】
雖然時間不長,但蹇碩對劉備的好感不少,也是有心在不影響自身利益的前提下為劉備美言的。
悄悄入了軍營,蹇碩眼前一亮。
但見軍營錯落有致,乾淨整潔,與蹇碩印象中地方軍臟亂差的固有印象截然不同。
來回巡視的軍卒也都精神飽滿精壯有力,無人懶散怠慢。
這是地方軍?
北軍五校也不過如此。
並非是北方五校就一定比地方軍強。
而是北方五校的待遇遠勝於地方軍。
待遇要好,將士才能踴躍效命。
而地方軍的待遇往往被層層盤剝,更有地方軍兼職小販謀生的情況。
張角即便倉促舉事都能攻州略郡,一個重要原因便是地方軍在擺爛。
平日裡吃喝冇想到我們,上戰場拚死就想到我們,愛咋咋,惹急了我們跟著叛軍一起搶。
蹇碩不由暗暗猜測:劉備的軍營能整潔如此,必是劉備冇有盤剝士卒,陛下尋到大才了。
正思間,軍營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鼓聲。
蹇碩疑惑的看向劉備。
劉備從容而道:「來得早,不如來的巧,此為校場演練的鼓聲,蹇黃門且移步一觀。」
蹇碩聞言,興趣更甚。
劉備遂引蹇碩登上高塔,居高而下,眺望校場。
但見校場中,兩個熊虎大漢巍然而立,正是關羽張飛二人。
「此二人,何人耶?」
即便遠遠眺望,蹇碩也能感受到二人的威猛不凡。
「此二人乃我門客,左為馬軍都尉關羽,右為步軍都尉張飛,我不在軍營時,由二人替我管營練兵。」
劉備嘴角微微彎起。
既然蹇碩肯來視察軍營,那就要讓蹇碩看到軍威。
等今後蹇碩回了洛陽,也能讓劉宏更為關注。
雖然劉備是幽州兵曹從事,但如今官場黑暗,劉宏又熱衷於賣官鬻爵,若劉宏對劉備印象不夠深,指不定哪天就被「意外罷免」了。
關羽張飛的威猛不凡成功引起了蹇碩的關注。
目光又落向喝喊的校場士卒,蹇碩更為驚嘆。
【劉備的才略,需要重新評估了。以目前所觀,絲毫不弱於那群到公車署麵試的公卿子孫,甚至猶有過之。盧尚書有此門生,竟也不向陛下舉薦。自古舉賢不避親仇,盧尚書清廉過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