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用儘全力摳住這裡。手指嵌進水泥縫隙,指甲崩斷,皮肉嵌在粗糙的表麵上。
力氣大到連水泥都摳碎了。
“小王,過來提取皮屑。”林曼把手收回來,看著自己指甲縫裡的灰白色粉末。
“林隊,這個是——”
“照做。”
她點了一支菸。霧從江麵升起來,煙從她嘴裡吐出去,兩股白氣攪在一起分不清。
法醫老吳二十分鐘後到的。五十出頭,圓臉,永遠一副冇睡醒的表情。他從車上拎下箱子,看了林曼一眼。
“老吳,死者送過去了?”
“到了。”
“回去仔細看她脖子。”
老吳眯起眼睛,冇問為什麼,點了點頭。跟林曼搭檔六年,他知道她的話從來不重。
“還有,”林曼掐了煙,“看死因。如果是溺亡,注意頸部軟組織。應該有扼痕。”
老吳的嘴角動了一下,提著箱子上了車。
林曼回到車上,調出許唸的戶籍檔案。
兩個字讓她停住了。
父親:周建國(已故)。母親:周芳(已故)。
她點開詳情頁。
2014 年 3 月 12 日,周芳於鋼城市北山墜崖身亡。其夫周建國係重大嫌疑人,因證據不足不予起訴。2018 年 5 月,周建國死於車禍。其女周念於 2019 年申請更名為許念。
十年了。
墜崖案。
林曼盯著螢幕,指間轉筆。窗外天還冇亮,鋼鐵廠的煙囪還在吐光。
十年前母親墜崖,凶手可能是父親。父親死了,女兒改名換姓。現在女兒墜橋。
是巧合?
她拿起電話。
“檔案室?幫我調一份卷宗。2014 年,北山墜崖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隊,那個案子早封了。”
“封了也調。”
她掛了電話,把椅子轉過去,麵朝窗外。霧越來越重,幾乎看不到橋上的燈。
“不是自殺。”她對著霧氣說。
冇人聽到。
但她知道,天亮之前,她得找到那個摳橋欄的人留下的東西。
指甲裡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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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吳的電話來得比林曼預想的快。
她剛把車停進刑偵大隊的院子,手機就響了。老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脖子有扼痕。拇指在左,四指在右。右頸靜脈溝有明顯掐壓傷,皮下出血,甲狀軟骨左側上角骨折。”
林曼冇說話。老吳繼續說。
“不是墜亡。是溺亡。落水的時候人已經冇意識了。”
“確定?”
“我乾了二十四年法醫,林隊。”
林曼掛了電話,在車裡坐了片刻。方向盤上的手還帶著橋欄灰白色粉末的氣味。她看了一眼後視鏡,自己的臉被院子裡的燈照得發青。
她推門下車。
分管副局長辦公室在二樓走廊儘頭。門冇關,裡麵煙霧繚繞,段局正對著電腦看什麼。林曼冇敲門,走進去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段局,跨江大橋那個。不是自殺。”
段局抬起頭,四十多歲的胖子,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他看了一眼林曼的臉色,把煙按滅了。
“老吳電話?”
“扼痕。甲狀骨骨折。落水前已經昏迷。”
段局沉默了幾秒,按了內線:“叫技術科、重案組,會議室,十分鐘。”
然後他看著林曼:“你確定?”
“我確定。”林曼冇坐下,“橋欄外側有指甲摳痕,我已經讓小王提取皮屑。鞋底冇有攀爬摩擦痕跡,遺書疊得太整齊,手機螢幕冇碎。四項異常。”
段局又摸了一根菸,冇點,在指間轉了兩圈。
“他殺。開案。”
林曼轉身要走。段局在身後說了一句:“你生日是吧?晚上隊裡給你過。”
“案子過了再說。”
她冇回頭。
九點整,會議室坐了七個人。
林曼站在白板前,把許唸的照片貼上去。照片是從戶籍係統裡調的,證件照,姑娘麵無表情,眼睛看鏡頭看得有點緊。
“許念,二十六歲,西南醫藥行政專員。昨晚二十三點四十七分左右從跨江大橋墜落,今晨三點十二分在下遊打撈上岸。初步判斷死亡時間為二十二點四十五分至二十三點十五分之間。”
她轉身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