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給我的備註------------------------------------------，整個人還是飄的。，第一件事不是換鞋，不是喝水，而是從校服口袋裡掏出那個鐵盒，又從頭到尾數了一遍裡麵的紙條。。，一天不落的話，應該更多纔對。她想起沈倦說的那句“有時候忘了，第二天就寫兩張補上”，嘴角就控製不住往上翹。。，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沈倦發來的微信語音邀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聽見自己擂鼓一樣的心跳聲。。安靜了兩秒，沈倦的聲音傳過來，透過手機聽筒，比麵對麵的時候更低沉一點，像秋天深夜的風。“到家了？”“嗯。”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下巴埋進被子裡，“你……你怎麼有我微信？”。好友申請明明是她自己通過的，加都加了還問這種問題。，像是在翻什麼東西，語氣很平淡：“高一分班的時候，你在班級群裡發過。”。。那時候他們剛分到一個班，班級群裡四十多個人，她發過一條“大家好我是林念念”，後麵跟著一個傻乎乎的表情包。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你那個時候就加了我？”她脫口而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沈倦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轉移了話題：“作業寫完了嗎？”
“還冇有。”林念念老實回答。今天放學後的情緒波動太大，她哪還有心思寫作業。
“數學卷子最後三道大題，你不會的可以問我。”
林念念眨了眨眼：“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因為你每次數學考試，最後三道大題最多做對一道。”沈倦的語氣依然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錯題本上全是同型別的題，每次改完交上去，下一次考試還是會錯。”
林念念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連她的錯題本都看過？
不對，他不是看過——他是記住了。記住了她每次考試哪道題會錯，記住了她的錯題本上寫了什麼，記住了她的薄弱知識點，比她自己的數學老師還清楚。
“林念念。”沈倦叫她。
“在。”她條件反射地回答，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以後不會的題問我，”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一點，“不要一個人死磕到半夜。”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熱。高二下學期有一次月考，她數學考砸了，回家刷題刷到淩晨兩點，發了一條朋友圈說“數學去死吧”。第二天她刪掉了，以為冇人看到。
可他看到了。
淩晨兩點。
他看了她的每一條朋友圈。三年來每一條。
“沈倦。”她輕聲叫他。
“嗯。”
“你是不是……比我想象的，還要早一點開始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訊號斷了，剛想拿下手機看看螢幕，他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我不確定是什麼時候。”他說得很慢，像是在認真回想一件事，“可能是你第一次借我橡皮的時候，你跟我說‘不用還了，送你’。可能是運動會跑三千米，你在旁邊喊加油，喊得嗓子啞了三天。可能是冬天你看到門衛大爺手凍裂了，第二天帶了一支護手霜放在門衛室。”
他頓了頓，聲音裡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自嘲的笑意：“也可能是你穿著校服走進教室的第一天。我不知道。”
林念念把臉埋進被子裡，眼淚又不爭氣地湧上來了。
這個人。
這個人寫作文被老師說“缺乏情感”，可是他把她三年來做過的每一件小事都記著。連她自己都忘了的事，他全記得。
“你彆哭。”沈倦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緊繃，像是隔著電話都能察覺她的情緒，“我不太會哄人。但你一哭，我會慌。”
“冇哭。”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鼻子都堵了還說冇哭。”
“……你管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很短，短到她不確認是不是幻聽，但那個氣聲的弧度讓她心跳漏了半拍。
“林念念，把數學卷子拿出來。”沈倦的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清冷，“我陪你寫完。”
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床上。林念念把數學卷子攤開，手機開著擴音放在枕頭邊。
沈倦的聲音一題一題地從電話裡傳過來，不急不躁，講得很細，偶爾問她一句“聽懂了嗎”，她如果說冇有，他就換一種方式再講一遍，從來不顯得不耐煩。
講到最後一道導數大題的時候，她聽到他那邊有倒水的聲音，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嗓子是不是乾了？”
“還好。”
“你先喝口水再講。”
他那邊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玻璃杯擱在桌上的清脆聲響。他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被倒水聲蓋住了。
林念念冇聽清：“你說什麼？”
“冇什麼，”他清了清嗓子，“繼續。”
她不知道的是，他說的是——
“這麼關心我，我更冇法藏了。”
淩晨十一點半，數學卷子終於全部寫完。林念念看著最後一道大題底下自己寫的完整解題過程，有點不可思議。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獨立做完導數的壓軸題。
“寫完了。”她對著電話說，聲音裡藏不住的高興。
“我看看。”沈倦說。
她拍了張照發過去。他看了幾秒，回了一句：“全對。”
林念念激動得在床上打了個滾，差點把手機摔到地上。她抓起手機，想都冇想就打了一行字過去：明天請你喝奶茶！
沈倦回了文字訊息：什麼口味？
她想了想：你喜歡喝什麼？
那邊停頓了片刻，發來兩個字：紅豆。
林念念盯著那兩個字，心跳又快了起來。
紅豆。食堂甜品視窗的紅豆奶茶。同學八卦群說過的，他買了一杯放在三班門口空桌上的那杯——是紅豆。
給她的。
她咬著嘴唇打字：那我也喝紅豆的。
發完她就後悔了。這句話是不是太明顯了？是不是太主動了？她手忙腳亂地想撤回，但沈倦的回覆已經彈出來了。
嗯。情侶款。
三個字。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把林念念炸得腦袋發暈。她捂著臉在床上滾了兩圈，把被子揉成一團，腳趾都蜷縮起來。
手機又亮了。沈倦又發了一條訊息過來，這次是一張截圖。
是他手機上微信聊天介麵的截圖。她的微信頭像旁邊，備註欄裡寫著——
“林念念。”
冇什麼特彆的，就是她的名字。但名字後麵跟著一個小括號，括號裡有兩個字：
（我的）
林念唸的心臟停跳了一拍，然後猛烈地撞上胸腔。
她的指尖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很久，纔打出一行字：你什麼時候改的備註？
沈倦幾乎是秒回的：三年前。
他說：加你的那天就改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把手機扣在被子上，整個人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叫了一聲。
三年前。
在她還以為他根本不認識她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她的名字後麵寫上了“我的”。
這個人是變態嗎？
不。
這個人隻是沈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