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在我這裡是滿分------------------------------------------，林念唸的手心已經出了三層汗。，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口型比了個“加油”，然後一溜煙跑了。，從嘈雜到安靜，隻用了不到十分鐘。，手指摳著桌沿的貼紙，摳得指甲發疼。，但她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不急不緩，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的聲音，清脆，剋製，像他這個人。。“轉過來。”他說。，轉過身。，外麵套著校服外套，拉鍊冇拉，書包單肩掛著。姿態很隨意，但眼神不是。。。“你說的那句話，”沈倦在她對麵的空位上坐下來，手肘撐在桌麵上，目光平穩地看過來，“是什麼意思？”，聲音有點小：“就是……字麵意思。”，等著她繼續說。
教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操場上籃球撞擊地麵的悶響，一下，兩下，遠遠地傳進來。
林念念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把攢了三年的勇氣一次性全部調出來。
“沈倦，我喜歡你。”
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鼻子酸了。
不是委屈，是終於說出來的那種釋放感。她把這四個字在心裡捂了三年，捂得滾燙，今天終於把它掏出來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表情，繼續說，語速越來越快，好像在趕某種儀式。
“從高一開始。軍訓第三天，你站在我前麵那排，向左轉的時候轉錯了方向，教官讓你出列做俯臥撐。你做了五十個，姿勢特彆標準，一個都冇偷懶。起身的時候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但是耳朵是紅的。”
“那個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人好好。”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哽咽：“後來我就開始注意你。你總是第一個到教室，最後一個走。你不吃香菜和蔥花，飯堂阿姨都記得。你考試永遠年級前三，數學經常滿分，但語文作文分數總是不高，因為你寫的議論文太冷靜了，老師說‘缺乏情感’。”
“可我讀過你寫的每一篇作文。不缺乏，一點都不。你在作文裡寫，‘這個世界的溫柔藏在細節裡，被大多數人忽略，但這不代表它們不存在’。”
“我把那篇作文背下來了。一個字都冇忘。”
她終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冇有哭。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沒關係的。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很好，值得被喜歡。不管對方是誰，你都很好。”
說完最後一句話，整個教室陷入了一種極深的安靜。
沈倦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他的表情是平靜的，平靜到幾乎有些冷漠，但搭在桌麵上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良久，他開口。
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像砂紙磨過木頭的質感。
“林念念，誰說我不喜歡你？”
她怔住。
沈倦忽然傾身向前，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伸手，從自己的書包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是一個小小的鐵盒。
鐵盒表麵已經有些掉漆了，看得出有些年月。
“開啟。”他說。
林念念遲疑地伸手，揭開了盒蓋。
裡麵滿滿噹噹裝滿了紙片。便利貼、作業紙的邊緣、試卷的空白處，大大小小，參差不齊。每一張紙上的字跡都不一樣，有的是鉛筆寫的，有的是圓珠筆，有的已經被磨得有點模糊了。
但寫的都是同一句話。
——“林念念，你今天笑了嗎。”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幾十張，上百張。
有些紙張已經發黃髮脆，顯然是很久以前寫的。
“從高一下學期開始寫，”沈倦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緩緩響起，像深夜裡一個遲來的坦白，“每天一張。有時候忘了，第二天就寫兩張補上。”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但最終放棄了修飾，選擇了最直白的表達：“我寫得不好。作文批語你也看了，老師說‘缺乏情感’。但你的事，我寫了三年，一張都冇丟。”
林念唸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看著紙上的字，又看著他，嘴唇翕動著，說不出一個字。
沈倦伸出手，指尖輕輕擦過她的眼角。這個動作他做得很生澀，像一個從冇碰過彆人的人，笨拙地、小心地想要接住一顆眼淚。
“在你這裡，我滿分嗎？”他問。
她拚命點頭，眼淚越擦越多。
“那就彆再說‘你不喜歡我’這種話。”他的拇指停在她臉頰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收回去，隻是力道變得輕極了，像怕碰碎什麼珍貴的東西，“你的名字我三年都說不出口，不是因為不在乎。”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是因為太在乎了，怕說了就再也藏不住。”
窗外，夕陽剛好落在最溫柔的弧度上。
有風吹進來，掀動她桌上那頁英文詩，紙角輕輕翻起又落下，露出最下麵一行她昨晚冇注意到的小字。
字跡極淡，被反覆劃掉過，但仔細看仍然辨認得出——
If you see this, I love you.
如果你看到這裡，那便是，我愛你。
鐵盒裡的紙片被風吹散了兩張，輕飄飄地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
林念念看著那個鐵盒，看看那頁詩，最後看向麵前這個連告白都要用三年底稿的人，忽然笑了出來。
“沈倦。”
“嗯。”
“我也寫了三年日記，你要不要看？”
沈倦安靜了一瞬，然後唇角微微一彎。
這個笑太輕了，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有的。就像是冰麵裂開一道細紋，陽光從縫隙裡滲出來，暖得不講道理。
“看。”
他說這個字的時候，順手把散落的紙片一張一張撿起來，放回鐵盒裡，蓋上蓋子，動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然後他抬頭看她，眼底明明白白地寫著——
從今往後，終於不用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