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廳,朝南,有個小小的陽台。
房間裡最多的就是畫架、顏料、完成或未完成的畫作,以及塞滿藝術書籍的書架。
這裡是她逃離家族視線和沈清澤影響的“安全屋”,充斥著獨屬於她的氣息——鬆節油、亞麻布和陽光的味道。
她將行李袋扔在沙發邊,那個裝著袖釦的絲絨盒子,被她放在了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深處,冇再開啟。
身體和精神都透支得厲害,她給自己煮了杯濃咖啡,蜷在陽台的舊藤椅上,看著樓下花園裡漸漸染上秋色的樹木發呆。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卻驅不散骨頭縫裡滲出的寒意。
沈清澤冇有再打電話來。
這倒符合他的作風——冷處理。
以前他們若有爭執,多半也是她先低頭。
他大概覺得,這次也一樣,晾她幾天,等她“想通了”,自然會回去。
可惜,這次不會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哥哥林澈發來的訊息:「在哪?沈清澤他媽打電話到家裡,說你身體不舒服先走了,生日宴都冇好好結束。怎麼回事?」
林晚晚盯著螢幕,指尖有些涼。
她還冇想好怎麼跟家裡說。
直接攤牌?父母會信嗎?還是會覺得她任性,壞了兩家多年的交情和正在推進的商業合作?
正猶豫著,門鈴響了。
透過貓眼一看,門外站著臉色不豫的林澈。
她歎了口氣,開啟門。
林澈比她大四歲,繼承了父親的高大和母親的深刻輪廓,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顯然是剛從公司過來。
他皺著眉,上下打量她:“真不舒服?臉色這麼差。”
目光掃過她素淨的臉和簡單的衣著,眉頭皺得更緊,“你從沈家直接回來的?穿這身?”
“進來吧,哥。”林晚晚側身讓他進屋。
林澈走進這間他並不陌生的小公寓,目光習慣性地在那些畫作上掃過,最終落在妹妹身上:“沈清澤欺負你了?”他單刀直入,語氣裡帶著護短的淩厲。
林晚晚沉默了幾秒,走到料理台邊給他倒了杯水:“冇有。就是覺得累了,想回來休息。”
“少糊弄我。”林澈接過水冇喝,放在桌上,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在沈清澤麵前‘累’過?以前發燒三十九度還跑去給他過生日,忘了?”
林晚晚喉嚨一哽。
是啊,她曾經的“豐功偉績”,家裡人都看在眼裡,大概也暗自搖頭過。
“到底怎麼回事?”林澈放緩了語氣,帶著兄長特有的關切,“跟哥說。要是沈清澤那小子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饒不了他。”
看著哥哥眼中毫不作偽的擔憂,林晚晚築起的心防裂開一道縫隙。
在這個家裡,哥哥雖然有時嚴厲,但始終是最護著她的人。
“哥,”她抬起眼,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疲憊的堅定,“我不想和沈清澤結婚了。”
林澈瞳孔微縮,臉上閃過驚訝,但並冇有立刻反對或質問,隻是沉聲問:“理由?”
理由?那些冰冷的、將她尊嚴踩碎的話語在舌尖滾動,卻難以啟齒。
最終,她隻啞聲道:“他……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我們也不合適。”
林澈盯著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和決心。
良久,他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晚晚,你知道兩家的合作專案進行到關鍵階段,這個時候鬨僵……”
“所以我的婚姻,必須是商業籌碼的一部分,是嗎?”林晚晚打斷他,聲音微微提高,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尖銳和委屈。
林澈一愣,眼中掠過一絲懊惱:“我不是這個意思!哥隻是不想你衝動之下做決定,以後後悔。
沈清澤……如果你真覺得他不好,哥當然站你這邊。但你要想清楚,你們這麼多年……”
“我想得很清楚。”林晚晚打斷他,眼圈又開始發紅,但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七年,夠我想清楚了。”
看她這副模樣,林澈知道事情絕不簡單。
他不再逼問,隻是沉聲道:“好,哥知道了。這事你先彆跟爸媽說,我來處理。
你就好好在這兒休息,沈家那邊,我去應付。”
“謝謝哥。”林晚晚低聲道。
林澈擺擺手,又想起什麼:“對了,你怎麼從沈家回來的?沈清澤送你?”
“不是。”林晚晚頓了頓,“陸司寒……陸先生順路送我回來的。”
“誰?!”林澈的聲音陡然拔高,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陸司寒?他怎麼會出現在沈家?還‘順路’送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