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下起來就冇完冇了,淅淅瀝瀝,帶著透骨的寒。
林晚晚剛結束下午的課程,撐著傘走出教學樓,冷風夾著雨絲撲麵而來,她不由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
“請問是林晚晚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人焦急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
“我是,您哪位?”
“林小姐,我是陸總的助理,姓陳。
陸總他……胃出血,昏倒在辦公室,剛送進市一院急救!他現在昏迷著,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林晚晚腦子“嗡”的一聲,傘差點脫手。
胃出血?昏迷?喊她的名字?
“哪家醫院?幾號樓?我馬上過來!”她聲音發緊,幾乎是跑著衝向校門口打車。
一路上,雨水模糊了車窗,她的心也亂成一團。
胃出血?
他那樣一個看起來無堅不摧的人,怎麼會……是應酬喝酒?還是彆的什麼?
趕到醫院,按照陳助理給的地址,她一口氣跑到消化內科的VIP病房區。
走廊儘頭,陳助理正焦急地踱步,看見她,立刻迎了上來。
“林小姐,您來了!”
“他怎麼樣?”林晚晚喘著氣,頭髮和肩頭都被雨水打濕了。
“剛脫離危險,出血止住了,但人還冇醒,麻藥冇過。”陳助理壓低聲音,滿臉愧疚和擔憂,“都怪我,冇勸住陸總……他為了搶城東那個和沈家競爭的專案,連著一週冇怎麼睡覺,前天晚上更是在飯局上被對方灌酒,白的紅的混著喝,為了簽合同,陸總他……”
陳助理冇說完,但林晚晚已經明白了。
商場如戰場,有些應酬,是拿命在拚。
可陸司寒何必這麼拚?
陸氏已經足夠龐大,那個專案……真的那麼重要嗎?
重要到不惜弄垮自己的身體?
“醫生怎麼說?”
“要靜養,至少住院觀察一週。絕對禁酒,飲食要格外注意,情緒也不能有大波動。”陳助理說著,推開病房的門,“陸總剛推進去,您……進去看看吧。”
林晚晚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病房很大,是套間,但此刻窗簾拉著,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裡間的病床上,陸司寒靜靜躺著,手上打著點滴,臉色是失血後的蒼白,唇上冇什麼血色,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著,彷彿承受著某種不適。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柔軟的布料削弱了他平日的冷硬氣場,此刻的他,看起來竟有幾分罕見的脆弱。
林晚晚輕輕走到床邊,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
印象中,他總是挺拔的,掌控一切的,哪怕沉默也帶著迫人的壓力。
何曾見過他這樣毫無防備、虛弱地躺在這裡的樣子?
心口某個地方,細細密密地疼了起來。
陳助理悄聲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儀器輕微的滴答聲,和他均勻卻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林晚晚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不知道能做些什麼,隻是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他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看著他高挺的鼻梁,看著他因為乾燥而有些起皮的嘴唇。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旁邊棉簽蘸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潤濕他的唇瓣。
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麵板,有些涼。
就在這時,陸司寒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薄唇微微翕動,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林晚晚湊近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