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雷霆行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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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陷入了長達兩分鐘的死寂。
這短短兩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禮堂裡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壓得人喘不過氣。在場每一個乾部的心都在胸腔裡砰砰狂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發出半點聲響,就會被新任縣委書記盯上。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安紅此番雷霆造勢,隨時都有可能拿在場任何一個人開刀立威。
正所謂做賊心虛,綏江官場多年來風氣渾濁,在座之人誰的手上都未必乾淨,真要是較真查起來,無論大事小事、違紀還是違規,總能揪出一堆問題。
一時間,人人自危,個個忐忑,而全場最坐立不安、魂不守舍的,莫過於坐在台下第一排的黎景修。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他心裡已然徹底明白,今天這場反腐倡廉大會,安紅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自己來的,通海大道的問題敗露,自己就是那個被用來殺雞儆猴的靶子。
他猛地側過頭,用帶著怨毒與求救的目光,狠狠看向主席台上的鄭大明。他是鄭大明一手提拔起來的嫡係,是鄭大明圈子裡的“小老弟”,事到如今,他隻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鄭大明身上。
此刻的鄭大明,連一個眼神都不敢回給黎景修。其實鄭大明的心裡遠比表麵看上去更不安,更焦灼。安紅鐵了心要拿他的人開刀,他根本冇有底氣、也冇有能力出麵保下黎景修,一旦強行出頭,反倒有可能引火燒身,把自己也牽扯進去。
主席台上的安紅,靜靜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大家剛纔都聽到了,紀委唐孝義書記,對過去半年全縣的紀檢監察工作,做了全麵的總結。”
安紅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稍稍停頓,目光掃過全場,隨即直言不諱地開口:“對於唐書記這種浮皮潦草、隻做表麵文章、冇有任何實質內容的工作彙報,我就不多說了,也不想再做無謂的點評。今天,我們召開這場反腐倡廉大會,不談空話,不走過場,我隻講實際問題,隻查實際貪腐。”
話音落下,安紅冇有絲毫猶豫,徑直從麵前的桌案上拿起了兩頁紙張, 台下的參會乾部們麵麵相覷,誰也不知道安紅手裡拿的究竟是什麼,紛紛露出疑惑的神色。唯有坐在角落的林江南,眼神驟然一亮,他看得一清二楚,那兩頁紙,正是關乎綏江重大工程的通海大道質量檢測報告!
林江南瞬間振奮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死死地盯住安紅,眼神專注而期待,恨不得將安紅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都一字不落地刻進自己的耳朵裡,他知道,這場雷霆反腐大戲,終於要正式拉開帷幕了。
安紅握著手中的檢測報告,沉聲開口,聲音清晰而有力:“我現在,就給大家一字一句念一念我手裡這份東西。這不是普通的工作彙報,也不是口頭表態,這是青岡市專業建築工程公司,聯合市級工程監理部門,共同出具的權威監理報告,也就是針對我縣重點工程通海大道,做的全麵工程質量檢測報告。”
說到這裡,安紅故意頓住了話語,目光如炬,不動聲色地掃過主席台和台下前排的位置。
林江南敏銳地捕捉到,主席台上的鄭大明、苗長青,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故作鎮定的神情瞬間瓦解,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坐姿,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而坐在台下第一排的縣交通局局長黎景修,臉色驟然變得慘白,渾身一震,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與恐慌,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力氣,呆坐在座位上,顯然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檢測報告徹底震懾住了。
安紅看也不看眾人各異的神色,語氣陡然變得嚴厲,繼續朗聲說道:“這份權威檢測報告,經過市裡相關部門反覆覈驗、最終認定:整個通海大道,足足三分之二的路麵存在極其嚴重的工程質量問題,專案建設過程中存在嚴重的偷工減料、資料造假、權錢交易行為,工程質量完全不達標,不符合國家相關標準,其行為已經不僅僅是違規違紀,而是涉嫌嚴重的違法犯罪!”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緊接著,安紅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痛心與憤怒:“在座的各位都心裡清楚,我們綏江縣費儘心力,從省裡爭取到整整兩個億的專項工程資金,就是要把這十五公裡的通海大道,打造成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百年工程、民心工程。我們的初衷,是五十年、一百年後,這條大道依然完好無損,穩穩地矗立在綏江大地上。”
“這條通海大道,直接連線著沈大公路,是我縣打通對外交通、對接港口經濟的關鍵命脈。隻有這條路修好了、走通了,我們綏江縣才能真正成為通海縣城,我們縣的農副產品、工業產品,才能藉助這條通道,直接進入大連港,走向全國、走向海外,這是關乎全縣發展、關乎百姓福祉的大事!”
“可現在呢?!”
安紅猛地拔高聲音,話音驟然頓住,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向坐在台下第一排的黎景修,目光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黎景修被這道目光死死鎖定,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嘴巴大張著,想要說些什麼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渾身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整個人瀕臨崩潰。
就在全場一片死寂、眾人屏息凝神之際,安紅猛地轉過身子,麵向身旁的縣紀委書記唐孝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語氣刺骨,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我擔任綏江縣委書記的時間不長,過去在崗位上,乾的也都是宣傳教育、意識形態方麵的工作,這一點,大家也都清楚。”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就有人覺得我不懂工程、不懂行,是個好糊弄的新手,故意合起夥來欺瞞我,當著全縣乾部的麵,公然對我撒下彌天大謊,妄圖掩蓋通海大道的貪腐真相。”
安紅頓了頓,聲音陡然加重,字字誅心:“我安紅再外行,道路修得結不結實、質量過不過關,我實地走訪、親眼檢視,還能看不出來嗎?我一個人看不出來,專業的檢測機構、上級的監管部門,還能看不出來嗎?”
“有些人,真是膽大妄為!不把我安紅個人放在眼裡,我或許可以不計較;可你不把黨紀國法放在眼裡,不把全縣百姓的利益放在眼裡,肆意踐踏紀律、貪腐謀私,我安紅,絕不能饒你!綏江的官場風氣,絕不能容你!”
話音一落,安紅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唐孝義,一字一頓、語氣堅定地開口,聲音響徹整個禮堂:
“唐書記,現在,可就看你的了!”
一瞬間,整個會場、主席台上,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地全部集中到了唐孝義的臉上。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唐孝義隻覺得如坐鍼氈,渾身發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足無措,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神慌亂到了極點。
他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心底又慌又亂,恨不得腳下立刻裂開一道地縫,讓他直接鑽進去,徹底躲開這進退兩難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