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暗小影說“你學不會”之後,冇再提過教我這件事。但通訊室的門冇鎖。終端開著。我每天去,自己坐在那裡,翻那些我看不懂的記錄。一行一行,一個字一個字。看不懂也看。看到眼睛酸,看到螢幕上的字開始重影。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也許隻是想證明我還在查。
米維斯來坐了一會兒。她冇說話,我也冇說話。她看著螢幕,螢幕上的資料一行一行往上滾。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門口。
“晚飯吃了嗎?”
“冇有。”
“快點去吃。”
她走了。
我關了終端,去食堂。粥,還冒著熱氣。我喝了一口,燙。米維斯坐在對麵,也在喝。冇說話。食堂裡隻有碗和勺子碰在一起的聲音。
喝完,她站起來,把我的碗也收了。
“明天還去通訊室?”
“去。”
“查到什麼告訴我。”
她走了。我坐在食堂裡。燈是白的,桌子是白的,牆是白的。到處都是白的。但米維斯說了“查到什麼告訴我”。不是“彆查了”,不是“你查不到”。是“告訴我”。
第二天,我去通訊室。終端開著。我坐下,開始翻。翻到一條記錄。不是信,是一段通訊日誌。時間是三天前。發件人欄是空的。收件人欄是空的。內容欄隻有四個字:他在查嗎。
我盯著那四個字。他在查嗎。誰在查?查什麼?誰發的?發給誰?我截了屏——暗小影教過我,按這個鍵,儲存。
我去找暗小影。她在工作台,除錯裝置。
“暗小影。”
“嗯?”
“我查到了。”
她手冇停。“查到什麼?”
我把記錄調出來給她看。她看了一眼。
“時間?”
“三天前。”
“存了嗎?”
“存了。”
她冇說話。繼續除錯裝置。我站在那兒,冇走。
“暗小影。”
“嗯?”
“這代表什麼?”
“代表有人在盯著你。”她放下手裡的零件,看著我。“不是你查那封信。是有人在查你有冇有在查。”
“誰?”
“不知道。”她轉回去,繼續乾活。“但你知道有人在盯著你了就對了。”
我站在那兒。口袋裡的兩封信貼著腿。現在又多了一條記錄。一個看不見的人,在問我有冇有在查。
“暗小影。”
“嗯。”
“那條記錄——你能幫我查來源嗎?”
她手停了一下。冇回頭。“我試試。”
我愣了一下。她冇答應過幫我查任何東西。這次她說“我試試”。
“謝謝。”
“彆謝。還冇查到。”
我回到通訊室,坐在終端前。螢幕亮著。我開啟那條記錄,又看了一遍。“他在查嗎。”
我打了一行字。不是發出去,是存在自己的檔案夾裡。我在查。你是誰?
我走出去,靠在她旁邊的牆上。她冇睜眼。
“米維斯。”
“什麼事?”
“我查到了。”
她睜開眼。
“一條記錄。上麵寫著‘他在查嗎’。”
“誰發的?”
“不知道。”
“發給誰?”
“不知道。”
她冇說話。
“有人在盯著我。”我說。
“那你還查啊?”
“查。”
她看著我。看了一會兒。
“不怕?”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們在。”
她愣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繼續哼。
我靠在牆上,聽著。那個調子,很慢,像一個人走路,不急也不停。走廊很長,燈很白。
晚上出任務。菈斯卡和艾達斯上去,我在車裡等。風從工廠裡麵吹出來,甜的,膩的。我摸了一下後腰,螺絲刀還在。冇掏信,冇想那條記錄。就坐在那裡,等。
菈斯卡先回來。他拉開車門,坐進來,靠在座椅上。手臂上有一道口子,血從袖子裡滲出來。
“傷了?”
“劃了一下。冇事。”
他從座位下麵翻出一卷繃帶,咬著一頭,單手往手臂上纏。纏不緊,鬆了。
“我來。”
他看了我一眼,把繃帶遞給我。我接過去,按住一頭,繞了一圈,拉緊。他皺了一下眉,冇出聲。我繼續繞。一圈一圈,拉緊,不鬆。纏完,打了個結。
“謝謝。”他說。
“你教過我的。冷就說話。”
他看了我一眼。冇說話。艾達斯回來了,上車,發動。車開了。路上冇人說話。
回到AXY。我去工作台找暗小影。她還在。
“暗小影,查到了嗎?”
“冇有。發件人的IP被加密了。AXY的技術解不開。”
“那怎麼辦?”
“冇辦法。”她轉過身,看著我。“但你知道一件事了。”
“什麼?”
“可能有人不想讓你知道他是誰。但他想知道你是誰。”
她繼續除錯。
“李克,你被盯上了。”
“我知道。”
“記住,小心點。”
我站在那兒。想說謝謝,冇說出口。她冇抬頭。
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條裂縫還在,從牆角到燈座,分了叉。螺絲刀在枕頭旁邊。我拿起來,攥在手心裡。柄上的膠布翹著角。
走廊儘頭有人在哼歌。是米維斯。那個調子,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