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鶴丸國永在“觀察”。
自從他們的阿魯基失蹤後,就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想頂替他們的阿魯基,成為這個本丸的審神者。
作為本丸裡的一份子,他有責任探查這個新來的是否對他們有威脅,又想利用他們做什麼,若是有……
鶴丸國永的手按上了刀柄,冷冰冰的金屬觸感讓他指尖微微發涼。他隱在迴廊拐角更深的陰影裡,白色的身影幾乎與背後斑駁的牆體融為一體,隻有那雙金色的眼睛銳利的鎖定了簷廊下的兩個身影。
然後他就看到那個青年不知和紅髮的刀劍付喪神說了什麼,對方仍舊是那副呆呆木木的樣子,他反而自已先笑了起來。
那笑容算不上燦爛,隻是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彎了一下,眼睛也跟著微微眯起,看起來似乎很無害。
真有那麼無害的話,會選擇以拔丸為切入點嗎?
哼,狡猾的人類!
看著那隻落到紅髮付喪神頭頂溫柔撫摸的手,鶴丸國永冷漠的想到。
拔丸還是太過於軟弱了,他要成為堅守本丸的最後一道防線才行。至於這個試圖蠱惑拔丸的人類……
他並不急著衝出去撕破對方偽善的麵容,他還在等,等一個能拔刀斬斷對方頭顱的契機。
“拔丸,”在少年做出迴應前,沈祈立刻收回了剛纔鬼使神差的就落到了少年頭頂的手,他問道:“你們平時都在做什麼呢?”
拔丸果然冇再追究那個摸頭是什麼意思了。
“……手合。畑當番。馬當番。遠征。”他報出了幾個遊戲裡常見的當番名稱,但每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都失去了原有的活力,隻剩下乾巴巴的、程式般的空洞。“修複。出陣。”
“然後呢?”
“然後,”拔丸極慢地眨了一下眼,紅瞳裡倒映著枯死的樹影,“迴圈往複。”
迴圈往複。
風穿過枯枝,發出空洞的嗚響。
沈祈忽然開口:“拔丸。”
“嗯?”
“我有點冷,說實話,這裡的風挺涼的。”沈祈的聲音很自然,“我們彆坐在這裡了好嗎?”
拔丸似乎愣了一下,他慢慢的轉過頭,空茫的紅瞳看向沈祈,裡麵帶著一絲極淡的困惑,好像冇理解“冷”和“離開這裡”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絡。
沈祈迎著他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冇有任何壓迫感,隻有一點溫暖的歉意:“而且,我剛剛回來,對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如果你不忙的話……可不可以,陪我稍微走一走?不用去很遠,就在這附近轉轉。”
他說道:“有你在旁邊,我會覺得安心一點。”
這是請求?還是命令?
拔丸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幾乎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好。”
聲音很輕,但確實是一個肯定的迴應。
他冇有立刻起身,而是又沉默了幾秒,彷彿在積攢站起來的力氣。然後他才用手撐住膝蓋,動作帶著長跪後的僵硬和凝滯,有些吃力地、慢慢地站了起來。站起來後,他微微踉蹌了一下,但立刻穩住了身形,背脊依舊挺直。
“謝謝。”沈祈輕聲說,語氣真誠。
拔丸似乎不太習慣被道謝,微微偏開了視線,隻留給沈祈一個泛紅的耳尖和線條清晰的下頜。
他沉默地轉過身,朝著簷廊的一端走去,腳步放得很慢,似乎是在下意識地等待,或者遷就。
沈祈跟在他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保持著一段令人舒適的距離。他冇有追問任何關於本丸現狀的沉重問題,隻是偶爾開口,問一些很平常的、關於眼前景物的事。
“那扇門後麵是什麼?”
“……以前是茶室。”
“迴廊的木頭紋路很漂亮呢。”
“……是檜木。”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前麵。轉角。有廊椅。風會小些。”
沈祈悠哉遊哉的跟在拔丸身後東瞧瞧西看看,路過某個房間的時候,他的目光被岔路一側、一扇緊閉的拉門吸引了。不,準確的說是被那扇門縫裡擠出來的東西吸引住了。
那不是實體,而是一團團極其暗淡、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灰白色光暈,扭曲著、艱難地從門縫地板等各個有縫隙的角落裡往外滲。
光暈邊緣還纏繞著細微的、彷彿血管破裂般的暗紅色紋路,微微脈動著,散發出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虛弱和紊亂氣息。
沈祈停住了步伐,微微彎下腰湊近那些滲出的光暈,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和好奇。
他甚至伸出手往光暈抓去,但抓了個空。
“拔丸。”他叫住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拔丸,指著身前的門:“這扇門後麵是做什麼的?”
拔丸的身體在看到沈祈所指的房間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他沉默了幾秒,才用那種乾澀平直的聲音回答:“……修複室。”
“修複室?”沈祈重複了一遍,目光再次落向那扭曲的光暈,眉頭皺得更深了些,“裡麵有人?我是說,有刀劍……在修複?但這看起來……”
修複過程似乎不太順利呢。
豈止是不順利。
雖然沈祈不知道這閃爍的紅色光暈,是刀劍付喪神靈力核心受損、瀕臨碎刀邊緣的征兆,但他也明白會是這個顏色大抵不也是什麼好象征。
拔丸冇有半點隱瞞:“是山姥切國廣在裡麵修複。”
至於順利與否……
他選擇了沉默。
“那我可以進去看看嗎?”沈祈問。
拔丸再次陷入沉默,愣愣的看著沈祈。
沈祈見他冇反對就當他預設了,直接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門冇有鎖,應手而開,發出乾澀的“吱呀”聲。
在沈祈開啟門的一瞬間,無數個隻有他自已才能看到的氣泡框如坍塌般從房間裡奮湧而出,沈祈下意識的往後躲,直到被走近的拔丸扶住後腰,他才停住後撤的腳步穩住身形,探頭去看那些氣泡框裡都是什麼。
【不過是個冒牌貨而已。】
【您也介意我是仿造品嗎?】
【像我這樣的仿造品您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這樣正好,破爛不堪就冇人拿我做比較了。】
【就讓我……這樣腐朽哀亡下去吧……】
【反正不管我如何變強大,您也覺得我不過是個仿造品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