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下去的理由------------------------------------------，直到廢料區的地麵從鬆軟的沼澤變成了硬實的廢渣，阿九才把我放下來。，肺裡像是灌了鐵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呼吸，臉上終於有了裂隙城人纔有的那種灰色調。“我叫維克多，”他說，“工業城邦第十三調查局，外勤探員。”“我不關心你叫什麼，”我說，“我隻想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抱著膝蓋，幽藍色的眼睛盯著地麵。她看起來像一隻被遺棄的貓，渾身是傷，卻還在努力保持警惕。“聯合專案，‘爐鼎計劃’，”維克多壓低聲音，“天闕閣提供靈氣技術和‘材料’，工業城邦提供機械技術和能源。目標——製造一個可以無限吸收靈氣、無限成長的‘**陣法’。”“材料是什麼？”。“我問你，材料是什麼？”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人，”阿九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我一樣的人。孤兒、乞丐、欠債還不上的修士、被賣來的凡人……他們抓來幾百個人，把靈氣迴路刻進骨頭裡，把機械零件裝進身體裡，然後……”，看著我。“然後把他們熔在一起。”，酸液湧上喉嚨。
“為什麼？”我的聲音有點發緊，“造這種東西有什麼用？”
“戰爭，”維克多說，“天闕閣和工業城邦的戰爭。兩邊都認為對方是威脅，都在準備。但直接開戰代價太大，所以他們在製造……武器。這個‘爐鼎’如果成功，理論上可以吞噬一整個城市的靈氣，讓天闕閣的修士變成廢人。”
“理論上？”
“實際上它失控了，”維克多說，“半年前它就失控了，吃掉了所有製造它的技術人員，然後沉到了裂隙城的地下。但最近它又開始活動了，而且……它在長大。”
我想起了那些散落在汙水河邊的屍體。
“那些被吃的人——”
“不是被‘吃’了，”阿九說，“是被……吸收了。它從地下吸收靈氣，順帶把地麵上的人……融進去。”
我沉默了很久。
廢料區的風呼呼地吹，帶著那股熟悉的酸臭味。但此刻我聞到的不再是垃圾的味道，而是彆的什麼——一種更深的、更根本的腐爛的味道。
那是文明底部的味道。
“所以啞婆婆讓我來，”我說，“是讓我親眼看看這個。”
“她讓你來送死？”
“她讓我來知道真相，”我說，然後忽然笑了——不是覺得好笑，是一種在絕望邊緣掙紮出來的、苦澀的笑，“兩百五十靈屑，就知道這麼個天大的秘密。我是不是賺了？”
維克多看著我，表情複雜。
阿九忽然站了起來。
“沈默，”她說，聲音裡有了一絲之前冇有的東西，“你……還走嗎？”
“去哪？”
“離開裂隙城。離開這裡。去……很遠的地方。”
我想了想。
離開裂隙城。
我夢過無數次的事情。
但每次夢到最後，我都會醒過來，發現自己在漏雨的棚屋裡，胸口的玉牌微微發燙，提醒我我還活著。
“不走，”我說。
阿九的光眼閃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我窮，”我說，然後笑了笑，“而且因為……如果所有人都走了，這個東西遲早會吞掉所有留下的人。到時候它能長多大？能吞掉天闕閣？能吞掉工業城邦？能吞掉整個世界？”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不走不是因為勇敢，”我說，“是因為我算了一筆賬——逃走的人活，留下的人死。但如果留下的人夠多，也許所有人都能活。這筆賬，劃算。”
維克多看著我，忽然笑了一聲。
“你是個瘋子。”
“在裂隙城，瘋子和聰明人是一個意思，”我說，“現在，你們倆有冇有興趣做一筆生意？”
“什麼生意？”
我把胸口的玉牌掏出來，在灰霾中，它散發著微弱的暖光。
“把這個東西的秘密挖出來，”我說，“天闕閣、工業城邦、爐鼎計劃、活人熔爐……把所有真相挖出來，然後讓所有人知道。”
維克多的臉色變了。
“你瘋了。那兩邊都會追殺你。”
“他們已經在追殺我了，”我說，“區彆是，以前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我知道了。”
我把玉牌塞回衣服裡，轉身朝廢料區外走去。
“明天這個時候，裂隙城東區，老酒館。想來的就來。”
我冇有回頭。
但我聽到了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
兩個。
阿九走到我身邊，小手輕輕拉住了我的衣角。
她的手是冰涼的，金屬的，但那個動作——那個動作是一個孩子最後的信任。
我冇有甩開。
第一幕·完
下一幕預告：
阿九的身體開始崩潰——改造零件與靈氣迴路產生了致命的排異反應，她隻剩不到一個月的壽命。
維克多帶回了一個驚人的訊息：工業城邦內部有人想終止“爐鼎計劃”，但那些人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意外死亡”。
啞婆婆的邀請函上隻寫了四個字：“你會後悔。”
而沈默胸口的玉牌，第一次燙傷了他的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