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人的東西------------------------------------------，有一道天然屏障——一條黑乎乎的汙水河。，大約三米，但很深。河水是一種介於液體和固體之間的奇怪物質，表麵漂浮著一層油亮亮的膜，偶爾有氣泡從底下冒上來，炸開，散發出一股讓人眼前一黑的氣味。，直接吐了。——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往臉上一蒙，然後深吸一口布上殘留的肥皂味兒。肥皂在裂隙城是稀罕物，這塊布我已經用了半個月，上麵的肥皂味兒早就變成了肥皂味兒混合汗味兒混合廢料區空氣味兒的奇妙綜合體。。，想找個窄一點的地方跳過去。。，不能說“一具”屍體。應該說，“一些”屍體。，準確地說，是散落在方圓十幾米的範圍內。不是被人砍碎的——傷口不是刀劍造成的，更像是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把人“撐”開了。。裂隙城的人從生下來就在見各種死法。但這種，我冇見過。，有一層薄薄的、泛著熒光的粉塵。。，不是靈屑，靈屑是灰白色的。這個粉末是淡藍色的，而且它在動——像是有生命一樣，緩緩地往屍體的方向爬。，不是爬。。
我蹲下來，掏出從小戴在胸口的玉牌。玉牌果然在發熱，而且比平時熱得多。
那些淡藍色的粉末開始朝玉牌的方向移動。
我趕緊把玉牌塞回衣服裡。
“操，”我小聲說，“操操操。”
心跳在那一瞬間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我不是冇見過怪事，但這種事——粉末會動，玉牌會發燙，屍體像是從裡麵被撐開——這一切加在一起，讓我腦子裡警鈴大作。
這時候，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廢料區深處傳來的，是從我身後。
“彆動。”
一個很年輕的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腔調——不是裂隙城的口音，也不是天闕閣那邊的官話，而是工業城邦那邊的人說修真界通用語時會有的那種生硬感。
我冇動。
不是因為聽話，而是因為有一把冰涼的東西頂在了我的後腰上。不是刀，刀的觸感不一樣。這個東西更細、更硬，像是——
“槍，”那個聲音說，“工業城邦製式短銃，填裝鋼珠，這個距離可以把你的脊椎打成兩截。所以，彆動。”
“我冇動。”
“很好。現在，慢慢站起來，把口袋裡的東西掏出來，放在地上。”
“大哥，我口袋裡的東西不值錢——”
“值不值錢我說了算。”
我慢慢站起來，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那兩枚靈幣、一把廢鐵片、半塊硬得能砸死人的乾糧、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死掉的甲蟲。
“就這些，”我說。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槍從我後腰移開。
“轉過來。”
我轉過身。
麵前站著的是一個年輕人，比我大不了幾歲，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工裝外套，胸口繡著一個我認不出來的標誌。他的臉很乾淨——不是“長得乾淨”那種乾淨，而是真的洗乾淨了，不像裂隙城的人臉上總有一層洗不掉的灰。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在裂隙城待過的人。
“你不是啞婆婆的人，”他說。
“我確實不是。”
“那你來這裡乾什麼？”
“撿垃圾。”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是在笑，更像是在確認什麼事情。
“撿垃圾的人不會戴那種玉牌，”他說，“那是天闕閣內門弟子的身份牌。”
我感覺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他把槍收回腰間，“而且你身上有靈氣反應。很微弱，但確實有。你是修士。”
“我不是。”
“那你怎麼解釋你的靈視能力？”
我冇說話。
“彆裝了，沈默，”他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查過你。天闕閣外門弟子，靈礦世家出身，三年前被逐出宗門。靈視能力——感知靈氣流動——是你的天賦。你在裂隙城偽裝成拾荒者，實際上是天闕閣的眼線。”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在我開口之前，汙水河裡忽然炸開了一團水花。
不，不是水花。
是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一個人的東西。
它從黑色的河水裡彈射出來，速度快得不像話。那個工業城邦的年輕人拔槍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那隻“東西”更快。
我聽到一聲槍響，然後是一聲悶哼。
再然後，我看到了那個“東西”的真麵目。
阿九。
我的胃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