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回到北城後，林星若將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海城的那幾天，像投入湖心的一粒石子，漾開幾圈漣漪，終究恢複了平靜。
她絕口不提，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緊張、充實、目標明確。
數月後，她主導的一個跨境風險評估專案獲得了集團年度創新獎。
頒獎典禮在海城舉行，她冇有去，是趙嵐代她領的獎。
趙嵐回來後，將獎盃和證書放在她桌上，拍了拍她的肩膀：“乾得不錯。總部那邊，不少人都在問你這個‘北地之星’。”
林星若笑了笑，將獎盃收進抽屜。
又過了兩個月，一個週五的下午，趙嵐將她叫進辦公室。
“有個重要的事。集團決定佈局歐洲市場，重點開拓新能源領域的跨境投資和風險管理業務。這是戰略性佈局，需要一位既有紮實一線經驗，又具備宏觀視野和跨文化溝通能力的人去牽頭。”
林星若安靜地聽著，心中隱隱有了預感。
“我向集團高層推薦你。”趙嵐直視著她的眼睛，“不是臨時借調，是常駐，至少五年。全麵負責辦事處的籌建和初期業務開拓。挑戰巨大，壓力不用我說。但同樣，機會也無與倫比。你怎麼想？”
林星若幾乎冇有猶豫：“趙總，謝謝您的信任。我願意接受這個挑戰”
趙嵐臉上露出笑意：“正式任命和具體細節，總部人力資源那邊會和你對接。抓緊時間，把這邊的工作交接安排好。”
訊息很快在小範圍內傳開。
沈旭年打來電話，語氣複雜：“星若，決定了？歐洲那邊，人生地不熟，語言、文化都是障礙。”
林星若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平穩而清晰，“沈總，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想試試看。”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沈旭年輕歎一聲：“也好，出去看看，闖一闖。寒舟他知道了。”
“公司的正式任命流程，他會看到的。”林星若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
“......保重，星若。”
“您也是，沈總。”
任命書下得很快，林星若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窗，將桌麵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手機螢幕亮起，一個冇有儲存但熟悉到骨子裡的號碼跳動著。
她看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直到鈴聲快要停止，才按下了接聽鍵。
聽筒裡，季寒舟的呼吸聲落在耳畔。
“星若。”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用儘了力氣才擠出這兩個字。
“是我。”她應道，聲音平靜。
又是一陣沉默，比剛纔更加難熬。
“決定了？”他聲音很低。
“嗯，決定了。”她回答。
“什麼時候走？”
“下週一，直飛法蘭克福。”
電話又陷入更長的沉默。
窗外，北城的夕陽正在緩緩下沉，天際暈染開一片絢爛又即將逝去的橙紅。
“那邊離海城很遠很遠，飲食會不習慣，要照顧好自己。”他忽然說，聲音乾澀。
“我會的。”她說喉嚨有些發緊，但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你也是，保重身體，彆經常熬夜。”
“星若......”他又喚她的名字，這一次，聲音裡壓抑著眷戀也透著無力。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尖抵著冰涼的手機邊緣。
“季寒舟，都過去了。”
她停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們，各自安好。”
說完，她冇有再等他的任何迴應，徑直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她將手機輕輕放在桌上，轉過身，麵向窗外。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了遠山之下，天際隻餘下一抹黯淡的紫紅。
她看著那片逐漸被深藍色浸染的天空，眼眶乾澀，冇有流淚。
她愛過他，用儘全力，真摯而純粹。
那份愛，曾是她生命裡最亮的光，也帶來過最深切的痛。
有些愛，像夜空中交彙的星辰，即便有過最璀璨的光芒，也註定要沿著各自的軌跡執行，無法在現實的引力下長久依偎。強行靠近，隻會是彼此的損耗，直至燃燒殆儘。
放手，是最後的溫柔，也是對自己那份深情，最後的尊重。
週一，清晨，北城機場國際出發大廳。
廣播裡開始通知她的航班登機。
林星若拿起行李，隨著人流走向登機口。
飛機緩緩滑出廊橋，駛向跑道。
季寒舟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際，他站了很久。
他最終，還是失去了他的星星。
他緩緩轉過身，將手中的檔案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按下了內線電話。
“通知各部門，十五分鐘後，第三會議室，專案進度會。”
窗外，天空湛藍，雲捲雲舒。
城市在腳下緩緩甦醒，車水馬龍，人潮洶湧。
每個人的故事都在繼續，帶著各自的得到與失去，遺憾與希望，駛向未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