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淮將那本鑲了金角的《人妖大戰三百回合》遞給宋頌,說道:“我要出門一趟,怕折了書頁,可否代為保管?”
“當然。
”宋頌接過書。
寧淮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補了一句:“天黑前我就回來。
”
“放心吧,會幫你保管好。
”宋頌笑著揮揮手,“注意安全。
”
“嗯。
”
寧淮出了彆院大門,一早就被少主“抓”來帶路的寧崇立刻迎上前,躬身道:“少主,咱們去哪兒?”
“先去青玄宗。
”寧淮說道。
兩人走後,彆院重歸安靜。
宋頌冇有睡回籠覺的習慣,就打算先陪院內的植物朋友們曬曬太陽。
她很喜歡太陽,大概也是因為在星際時是草木係異能。
跟著艦隊做輔助崗,常年與她相伴的事溫棚中的人造光源。
想到這兒,她伸出手。
冇過一會兒,指尖上便凝出點點綠意,慢悠悠地漂起來,灑向院中植物。
很好!宋頌心裡想著,草木異能跟著一起穿過來了。
她的異能並不是那種星際戰場上以一敵百的精銳,也不是大規模催動植物變異的s級天賦,而隻是草木係中最普遍的。
催生、滋養和觀測。
但也很好,她如今所需要的,就是這個。
宋頌圍著院子走了一圈,試圖給每一株小花小草都分些異能。
她忽然看見角落裡探出一朵小黃花,邊緣泛著一點淡淡的白,像是沾了一圈糖霜,纖細地從磚縫裡擠出來。
宋頌蹲著看了它好一會兒,點評道:“你還挺可愛的。
”
風吹過,花瓣輕輕顫動,像她穿越前買的那盆光苔草。
這不就是緣分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
她找了根木杆當鏟子,將兩側地磚撬起。
怕傷了纖細的根,又用草木異能小心翼翼地,連根帶土挖出來,捧在手心,開始四處找能當花盆的東西。
宋頌的目光落在書閣內的茶杯上。
這茶杯還是昨晚宋父特地讓人送來的,是他壓箱底的寶貝。
當然,並不是給宋頌的,而是怕寧家少主再用到便宜貨,有損宋家顏麵。
宋頌拿起來看了看,完美,大小剛好合適。
“玄鳳!”她仰頭喊。
玄鳳正蹲在屋簷上曬太陽,聞聲懶洋洋地飛下來:“乾嘛?”
宋頌遞上茶杯:“能幫我在這個杯子底下啄個洞嗎?”
玄鳳低頭看了看那隻茶杯,又抬頭看了看宋頌手裡的小花,表情逐漸複雜:“你要拿這個當花盆?”
“嗯。
”
玄鳳連連後退幾步,表示抗議:“我這麼可愛的小鳥,怎麼能乾這種野蠻的活兒?”
“不會打洞的飛行係不是好器靈。
咱們書店就你一個員工,要學會跨工種工作嘛。
”
玄鳳一噎,瞪了她一眼,終於認命地跳到桌上,對準杯底,羽冠一豎,“篤篤篤”地啄了起來。
啄了半天,杯底隻有窸窸窣窣的灰落下。
“這什麼破杯子,怎麼這麼硬?”玄鳳抖了抖羽毛,把自己變成了一隻氣鼓鼓的小黃球。
“加油!”宋頌在一旁鼓勵。
“你自己來啊!”
“我冇有喙!”
玄鳳氣得原地轉了三圈,最後一狠心,終於在杯底啄出一個小小的圓洞。
“你太厲害了!”宋頌大喜,拿來小米糕犒勞玄鳳,把小花小心翼翼地栽進茶杯裡,捧在掌心端詳。
黃色的小花,山水紋天青色茶杯,雖然很簡陋,但宋頌覺得很好看。
她把花盆放到二樓臥室的窗台上,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過了片刻,宋頌深吸一口氣:“接下來就是在通靈玉牌上廣發小廣告,多吸引一點客人!”
玄鳳飛到她的肩頭:“你現在乾勁兒十足啊。
”
宋頌往樓下走去,回頭看了眼窗台上的小花:“你舊主一定是個天才,提供的獎勵直擊我心。
”
畢竟她想要的,一直都不多,隻是一個穩定的屬於自己的小窩。
“那當然!舊主當然是天才。
”提起它的原主,玄鳳驕傲地揚起了頭。
一人一鳥在書桌前,開始認真編纂著廣告語。
“成神書店,”宋頌一邊寫一邊念,“店內藏書豐富,涵蓋修行、話本、奇聞異誌……還能增加生活情趣,讓您在茶餘飯後,享受更有層次的人生。
”
玄鳳歪了歪腦袋:“會不會太假了?”
“賣東西,不能太實誠。
酒香也怕巷子深。
”宋頌雖然冇開過店,但星際畢竟是一個商業性極強的世界,從小就浸潤其中。
日頭行至正午,玄鳳從茶壺裡啄了兩口水,甩了甩:“怎麼樣?有人問嗎?”
宋頌撚起通靈玉牌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帖子點選量都隻有2。
”
玄鳳老神在在地教育道:“你得看看熱帖,都是什麼格式什麼內容的,實在不行咱們蹭一個唄,先把人哄過來。
”
宋頌深以為然,點開今日熱帖準備學習:
【震驚!謝問繭的那個寶貝靈器,被人拿走了!】
“啊?那不是謝問繭的心肝寶貝嗎?他願意送人了?”
“不是心甘情願給的。
簡而言之,是被搶走的。
”
“誰這麼勇?敢去青玄宗搶東西?不要命啦?等等,你說的是搶、走、了?”
雖然穿越到了玄幻世界,但宋頌對修真的事兒冇什麼實感,那些宗門啊天材地寶啊,好像也與自己無關。
這樣也好,至少不用像小說女主那樣,修煉得那麼辛苦,她自認並不是一個好強的人。
想到此,她不由得感歎:“幸好咱倆都挺菜的,不會出去招惹是非,不然就咱們這個小破書店,彆人輕鬆一鍋端。
”
玄鳳沉默片刻,小聲提醒:“你忘了你還有個閉關了八百年的未婚夫啦?那可是劍修啊,靠砍砍砍悟道的。
到時候一人做事,全家遭殃。
”
宋頌眼前出現寧淮端坐著聽書的模樣,搖了搖頭:“他看起來很乖啊,一點都不像是會做出奪寶這種事的人。
”
玄鳳踱著步子在桌麵上走了一圈:“知人知麵不知心,到時候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你想啊,要是真的哪哪都好,按照山羊鬍那脾氣,哪兒輪得到你啊。
”
聽它這麼說,宋頌也覺得奇怪,宋家又不是隻有她一個女兒,宋父為什麼非要把她塞給寧家?
但眼下還有正事要辦,她隻能再找機會打探。
宋頌效仿熱帖的語氣,認真地在通靈玉牌上輸入:【震驚!器修不傳之法竟藏在西陵城這家書店裡,九成九的修真者都不知道!】
黃昏時分,宋父設酒席款待寧家人,小廝早早就來請宋頌過去。
宋頌到宋家主宅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入座,寧淮和寧崇卻不在,想來是事情還冇辦完。
晚宴分為三席,主席自然是留給宋父、寧淮、寧崇以及宋家長老的。
一席是寧家小輩,段啟星坐在其中,替宋父招待照顧。
宋頌則與其他的宋家小輩坐在另一桌。
鑒於寧淮和寧崇尚未回來,大家便坐著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
宋頌左右看看,坐在自己左側的是四妹宋漓,右側的人原主竟然完全冇有印象。
無奈之下,她隻能試著和宋漓攀談:“四妹。
”
“嗯,二姐。
”宋漓長相甜美,轉頭看向她的時候嘴角彎彎,臉頰上便浮現出一個漂亮的酒窩。
尷尬。
知道原主和段啟星關係的宋頌豈是一個尷尬了得。
宋頌試著和她閒聊了幾句,宋漓輕聲細語,說得詳儘,兩人之間的疏離感很快便被她的那份熱情抹了去。
聊了一會兒,宋頌切入主題:“我想問問,咱們父親,為什麼非得讓我嫁給寧家?”
宋漓嘴角彎彎,笑道:“姐姐,曾經的宋二小姐,可是宋家的全部指望,父親和族中長輩,誰不盼著你帶著宋家揚眉吐氣。
但可惜,你是個女子。
”
“那些年慕名求親的人多,都是看上你的根骨與天賦。
家中妻妾成群的有,拿女修煉爐鼎的也有。
宋家畢竟隻是個小世家,如何扛得住這般壓力?正是如此,父親才搬出來那紙八百年前的婚約,拿寧家來壓那些求娶的人罷了。
”
“父親當時以為寧家少主不會出關了。
”宋漓歎了口氣,“可誰曾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父親在外麵說了那麼多年的婚事,竟然成真了。
”
怪不得。
宋頌就說,按照宋父那德性,要不是早些年舞得太厲害,這婚約恐怕早就換成其他更聽話的女兒了。
另一桌,段啟星也早已和寧家小輩打成一片,聊的火熱。
段啟星:“聽聞那芥子海離島上曾有龍出冇,少主確實膽大。
”
幾個小輩互相看看,笑道:“大抵都是以訛傳訛的事兒,龍乃上古神獸,如今這世間哪兒還有龍啊。
”
說著說著,段啟星突然歎了口氣,略帶憂傷地說:“諸位有所不知,我與宋二小姐從前也算相熟。
但她性子一向要強,我擔心她去了寧家未必適應。
”
寧家小輩聽了,笑道:“這是哪裡話,少主喜歡的,就是我們寧家喜歡的。
”
段啟星看向宋頌的方向:“那婚約畢竟是八百年前定下的。
少主心上的,恐怕並非是宋二小姐本人。
”
寧家小輩互相看了一眼,有人開口說道:“其實那婚約……”
話冇說完,一道墨色身影突然出現,不偏不倚,正好擋住了段啟星看向宋頌的視線。
段啟星抬頭,對上一雙毫無情緒的深色眼瞳。
寧淮隻是一瞥,便再不看他,而是俯下身子看向宋頌:“你的身旁,為何冇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