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的下場,如同一把乾柴,徹底點燃了本就沸騰的輿論之火。
各大官媒紛紛轉發評論,從文化自信的角度,對《滕王閣序》的出現給予了最高規格的肯定。
各地文旅賬號更是聞風而動,紛紛在自家的宣傳視訊裡,“蹭”起了《滕王閣序》的熱度。
“讀《滕王閣序》,感受‘落霞與孤鶩齊飛’,再來我處,體驗‘一行白鷺上青天’!”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誌’,攀登泰山,一覽眾山小!”
網路上一片歡騰,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由文字引發的文化盛宴之中。
次日,天還矇矇亮,滕王閣景區門口,就已經排起了長達數公裡的恐怖長龍。
景區管理處不得不緊急發布公告,宣佈開啟限流措施。
這在滕王閣建立以來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第一次。
景區裡的所有員工,都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痛並快樂著的感覺。
“腿要斷了……嗓子也快啞了……”一個年輕的保安,拄著膝蓋,大口喘氣,臉上卻掛著燦爛的笑容。
“我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滕王閣,能跟那些頂流明星的演唱會一樣,一票難求!”
老園長王守仁,正拿著一個大喇叭,在人群中嘶吼著維持秩序,聲音沙啞,眼圈通紅,但精神頭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足。
他看著眼前這人山人海的景象,感覺自己這四十年的堅守,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報。
……
當外界因為陸哲而陷入狂歡時,有些人,卻如同身處地獄,備受煎熬。
一棟豪華別墅內,傳來了瓷器破碎的刺耳聲響。
“憑什麼!憑什麼!”
陳峰雙目赤紅,狀若瘋虎,將客廳裡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稀巴爛。
柳瑤臉色煞白地縮在角落,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十五萬零一的最終訂閱數,以及那篇被譽為“千古第一駢文”的《滕王閣序》,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遮天》憑藉著一首詞,一飛衝天,直接打破了網文界所有的首訂記錄。
而那首詞,更是被捧上了神壇,引得官媒下場,全民追捧。
這種榮譽,這種影響力,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
可這一切,都發生在了那個他們最看不起,最鄙夷的陸哲身上。
“一個快死的癌症晚期病人……他憑什麼能寫出這種東西?憑什麼!”
陳峰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他想不通,也無法接受。
彷彿陸哲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最大的嘲諷。
柳瑤看著他瘋狂的樣子,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同樣濃烈的嫉妒。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沒關係……沒關係的……”她像是催眠一樣,喃喃自語,“他快死了……他就要死了……”
隻有不斷地重複這句話,才能讓她那顆快要被嫉妒和怒火撐爆的心,得到一絲絲病態的慰藉。
對,他就要死了。
他就算再有才華又怎麼樣?
等他死了,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
輝煌娛樂,總裁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如同冰窖。
陳總,一個年近五十,眼神陰鷙的男人,正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滕王閣序》。
他一字一句地讀著,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雖然不懂詩詞,但他能看懂資料,能看懂網路上那山呼海嘯般的熱度。
他知道,自己當初,犯下了一個多麼愚蠢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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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陸哲就是用一本《西遊記》,將輝煌娛樂從一個二流公司,帶到瞭如今能與九州分庭抗禮的高度。
他一直認為,是他獨具慧眼,發掘了陸哲的才華。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陸哲的一切,都應該屬於公司。
他甚至在最初的合同裡,就埋下了陷阱,將“晨曦”這個筆名的所有權,牢牢地攥在了公司手裡。
他本以為,一個身患絕症的年輕人,不過是曇花一現,榨乾他最後的價值,再一腳踢開,便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朵“曇花”,在離開他之後,非但沒有凋零,反而綻放出了更加璀璨,更加耀眼的光芒!
一本《鬥破》,一本《遮天》。
一首又一首足以載入史冊的詩詞。
這個陸哲,他的才華,根本就不是一個池子,而是一片汪洋大海!
“早知道……早知道就應該把他壓榨乾凈了再踢走!”
陳總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懊悔。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昂貴鋼筆,在手中用力一捏。
“哢嚓”一聲脆響,鋼筆應聲而斷,墨水濺了他一手。
他卻毫不在意,隻是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焚天”那兩個字,眼神裡的貪婪與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
就在網路上一片喧囂,各方勢力暗流湧動之時。
玄國,首都,教育部大樓內。
一場關係到未來無數學生的會議,正在悄然進行。
會議室裡,坐著幾位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老者。
他們是玄國教育界最頂尖的學究,是決定著教材內容的最終裁決者。
“《滕王閣序》,諸位都看過了吧?”為首的一位老者,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看過了。”旁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激動,“文章華美,意境高遠,氣勢磅礴,風骨凜然!稱之為‘千古第一駢文’,毫不為過!”
“我同意。”另一位老者點頭附和,“尤其是那句‘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誌’,對於當下的年輕人來說,有著極強的正麵引導意義。我認為,完全有資格被納入教材。”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在場大多數人的贊同。
“那,是放在初中教材,還是高中教材?”
“我建議是高中。”金絲眼鏡教授說道,“這篇文章,用典繁多,意蘊深厚,初中生理解起來,怕是有些難度。”
“那他其他的詩呢?比如那首《上李邕》,還有《麵朝大海,春暖花開》,以及那首救了人的《一代人》,要不要也一併考慮?”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外界的輿論,都言之鑿鑿地說“焚天”的詩詞肯定會進入教材,彷彿闆上釘釘。
但實際上,教育部這邊,一直非常謹慎。
將一個在世之人的作品,納入全國通用的教材,這是一件極其嚴肅,需要反覆權衡的事情。
詩詞本身足夠優秀,這隻是第一步。
作者本人的品行,以及他後續的作品,都必須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為首的老者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這件事,不急。焚天的才華,毋庸置疑。但,他畢竟還活著。”
“如果是古人,哪怕一生隻留下一首好詩,隻要足夠驚艷,我們都可以收錄進來。因為他的功過,已有定論。”
“可焚天不同。”
“一旦我們將他的作品選入教材,他就會成為,我們玄國歷史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在世的教材詩人。”
“這個名頭,太重了。”
老者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神情一凜。
他們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後續的作品質量大幅下滑,甚至寫出一些不好的東西,那我們今天做的決定,就會成為一個笑話,對教材的權威性,也是一種損害。”
“所以,我的意見是,再等等,再看看。”
老者目光深邃,看向窗外,一字一句地說道。
“讓時間,來給我們最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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