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鄉村教師
京都，教育局大樓。
一間古色古香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幾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剛剛結束了一場關於新學期教學大綱的冗長會議，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其中一位戴著老花鏡的老人，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想看看新聞。
當他點開那條被置頂的直播連結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手機螢幕上，那個他們剛剛才蓋棺定論，決定將其作品風光大葬，送入教材以示緬懷的年輕人，正端坐在輪椅上，出現在萬眾矚目的舞台中央。
“老張，老李，你們快來看！”老人像是見了鬼，聲音都變了調。
幾個同僚聞聲湊了過來，當他們看清螢幕裡的畫麵時，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不是陸哲嗎？”
“不是說，不是說已經腦死亡，成植物人了，醒不過來了嗎？”
“我們這公告才剛剛發出去不到半天，人怎麼就醒了？還跑到節目現場去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下一秒，那個當初力排眾議，提議將陸哲的詩詞破格納入教材的老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他一拍大腿，捶胸頓足。
“做局啊！這是做局啊！這個叫陸哲的小王八蛋，他給我們做局啊！”
他們前腳剛把他當成英年早逝的正麵典型，發了全國性的公告，把他捧上了神壇。
結果後腳人家就從病床上坐起來，生龍活虎地去參加選秀節目了。
這叫什麼事？
這讓他們教育局的老臉往哪兒擱？
“那……那公告還能撤回嗎？”一個老人小心翼翼地問。
“撤回？你怎麼不說把潑出去的水收回來？”另一個老人沒好氣地懟了一句，“全國媒體都轉發了，現在撤回，我們成什麼了？朝令夕改的笑話嗎？”
幾個在文教界德高望重，跺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老人，此刻麵麵相覷，無語到了極點。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隻狡猾的狐狸，耍得團團轉。
“不管了，反正公告都發了，木已成舟。”最初提議的老人擺了擺手，一臉的生無可戀，“我倒要看看，這個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葯。他不是要比賽嗎？看看他到底能寫出個什麼名堂來！”
……
魔都，冠軍之夜場館。
在那片死一般的寂靜中，陸哲的手指動了。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敲下了四個大字。
《鄉村教師》
當這四個字通過巨大的螢幕，清晰地映入每個人的眼簾時，現場短暫的寂靜被山崩海嘯般的嘩然所取代。
所有人都瘋了。
“我沒看錯吧？鄉村教師？”
“這又是什麼鬼名字？這是科幻比賽啊！你寫個鄉村教師是什麼意思？”
“跑題了！這絕對是跑題了！讓你寫科幻，沒讓你寫教育扶貧啊！”
“完了完了，焚天老賊是不是被車撞傻了？就算你寫得再好，跑題了也是零分啊！”
觀眾席徹底炸開了鍋。
那些剛剛還為陸哲的歸來而狂喜的粉絲們，此刻的心情像是坐上了過山車，從雲端直墜穀底。
一些粉絲甚至開始自我安慰。
“大家別慌！萬一……萬一這個鄉村教師和科幻有關係呢？”
“對！說不定是外星人偽裝成鄉村教師呢？我們要相信焚天老賊，他從不按套路出牌！”
“我信你個鬼！你這腦洞比焚天老賊還大！”
在鋪天蓋地的質疑和議論聲中，陸哲的手指，再次落在了鍵盤上。
他寫下了第一段。
【他知道，這最後一課要提前講了。】
【又是一陣劇痛從肝部襲來，幾乎使他暈厥過去。他已經沒有力氣下床了。】
當這段文字出現在螢幕上時，讀者們直接震驚了。
這寫的……是什麼？
一個病入膏肓的老師？
這和科幻有哪怕一毛錢的關係嗎？
全場觀眾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迷惑和失望。
“不是吧……真的在寫一個支教老師的故事？”
“這開頭，也太寫實了，寫實到讓人心疼，但……科幻元素在哪裡？”
有讀者再次自我安慰起來。
“別急，再看看，說不定後麵就有反轉了呢？或許這個老師是什麼超能力者，或者他的學生裡有外星人？”
然後，他們越看，越沉默。
螢幕上的文字，像一條安靜流淌的小溪，沒有絲毫波瀾壯闊。
那是一個患了食道癌的鄉村教師，在生命最後時光裡的日常。
字裡行間，滿是他對那個貧瘠山村的眷戀，對那群衣衫襤褸，卻眼睛裡閃著光的孩子的牽掛。
裡麵穿插著他的一些回憶，一些關於城市和理想的碎碎念，以及他如何拖著病體，固執地想要給孩子們上完最後一課的決心。
故事平淡，真實，甚至有些瑣碎。
讀者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教師的偉大，他的無私，他的痛苦，以及他對知識傳承那近乎偏執的渴望。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動容的故事。
可，這和科幻有什麼關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哲的筆下，已經流淌出近兩千字的內容。
整個故事，依舊牢牢地紮根於那片黃土地，沒有出現任何飛船，外星人，或者超能力的影子。
全場觀眾，從最初的嘩然，到中途的疑惑，再到現在的徹底沉默。
他們被故事本身所吸引，卻又為陸哲的“跑題”而感到深深的焦慮和不解。
他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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