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全場歡呼
現場的寂靜，像一張被拉到極緻的弓。
忽然，一個角落裡，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猛的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的動作如此突然，以至於撞翻了身前的可樂，褐色的液體浸濕了他的褲腿，但他毫不在意。
他漲紅了臉，脖子上青筋畢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振臂高呼。
那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嘶啞，甚至有些破音，卻清晰地穿透了整個場館的死寂。
“焚天老賊！”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沉寂的夜空炸響。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個青年的身上。
短暫的錯愕過後，像是被點燃的引線，第二個，第三個聲音響了起來。
“焚天老賊！”
“焚天老賊，你終於回來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坐著的人們，一個接一個的站了起來。
從一小片，到一整區，再到整個體育館。
數萬人匯聚的場地，在短短十幾秒內，變成了一片由站立的人們組成的森林。
他們高舉著手臂，揮舞著熒光棒，用同樣的嘶吼，回應著那個最初的聲音。
“焚天老賊！”
“焚天老賊！”
“焚天老賊！”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衝破了體育館的穹頂，彷彿要將天上的雲層都撕碎。
燈光瘋狂閃爍，空氣滾燙，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那是狂熱，是憤怒，是心疼，更是久別重逢的無上喜悅。
這一刻，他們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擁有共同信仰，共同記憶，共同“傷痛”的整體。
同樣的一幕，正在這個國家的無數個角落裡上演。
一間普通的居民樓裡，一個正放著暑假的高中生，正對著電視螢幕裡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激動不已。
他直接跳上了自家的沙發，揮舞著手臂，跟著直播裡的山呼海嘯忘情吶喊。
“焚天老賊！你個天殺的老賊！你終於回來了！”
他的身後，穿著圍裙的母親舉著鍋鏟，一臉錯愕地看著自己彷彿中了邪的兒子。
下一秒，鍋鏟帶著風聲，精準地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嗷！”男生慘叫一聲，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你個小兔崽子！跟誰學的，天天喊打喊殺的，還老賊！你作業寫完了嗎？古詩詞都背會了嗎？再讓我聽見一句髒話，今天晚飯別吃了！”
“媽！你不懂！這是我們的信仰！是我們的青春！”男生捂著屁股，悲憤地抗議。
“我信你個鬼！我隻信我的鍋鏟！再不滾回屋裡寫作業，你的青春今天就得提前結束！”
男生委屈地癟了癟嘴，一步三回頭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間，嘴裡還小聲嘀咕著：“切，女人，根本不懂男人的浪漫。”
而在另一棟寫字樓裡，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白領正偷偷在工位上用手機看直播。
當看到全場高呼的場麵時，他熱血上湧，差點也跟著喊出聲。
幸好理智尚存，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聲“老賊”硬生生憋了回去。
巨大的衝動讓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引得旁邊的同事投來關切的目光：“小王，你沒事吧？是不是羊癲瘋犯了？”
“我沒事，我就是……為夢想窒息！”小王憋得滿臉通紅，擠出一句話。
同事一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年輕人，壓力大我懂，但為了KPI也不至於窒息啊。”
舞台上，陸哲聽著耳邊震耳欲聾的“老賊”二字，坐在輪椅上，滿臉的無語。
焚天就焚天。
加個老賊是什麼意思。
他哪裡知道，這“老賊”二字，早已不是單純的罵名，而是一種包含了讀者們無數次為書中角色淚流滿麵，為虐心劇情捶胸頓足後，愛恨交織的最高認證。
……
輝煌娛樂，總裁辦公室。
高程看著直播畫麵裡，那個本該成為植物人，在病床上度過餘生的陸哲，此刻竟然精神矍鑠地出現在了現場，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靂當頭劈中。
手裡的紫砂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上好的大紅袍灑了一地，但他渾然不覺。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不是被撞得腦出血了嗎？不是請了最好的醫生都斷定醒不過來了嗎？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突然醒過來？還能趕到現場？
而在另一邊，一間能俯瞰整個魔都夜景的豪華公寓裡。
柳瑤正優雅地晃動著手裡的高腳杯，裡麵的82年香檳在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她悠閑地看著電視，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等待著陳峰加冕為王，而她，將作為冠軍的女人，享受所有的榮耀。
可當鏡頭給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啪”的一聲，水晶高腳杯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昂貴的香檳灑滿了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留下深色的汙漬。
她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地盯著螢幕，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是陸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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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她以為已經徹底告別了她人生的男人，那個被她親手推入深淵的男人。
怎麼可能？
車禍現場的視訊她通過特殊渠道看了一遍又一遍，那血肉模糊的場麵，那被撞飛十幾米遠，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的身體，怎麼看都不可能活下來。
可現在，他不僅活著，還來到了現場！
看著螢幕裡陸哲的樣子，雖然坐在輪椅上，但精神狀態好得不像話，眼神銳利，氣場強大。
別說車禍的重傷了，那樣子，連一點癌症晚期的虛弱都看不出來。
柳瑤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撥通了魔都醫院一個相熟的主任醫生的電話。
電話那頭，醫生確認了訊息。
“陸哲確實是癌症晚期，全身癌細胞擴散，這是經過我們全院專家會診的，各項指標都不會騙人。”
“根據我們的最新評估，他的生命，大概……大概還有三個月。”
柳瑤結束通話電話，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她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上一次！
上一次她得到訊息，不也是還有三個月嗎？
怎麼一場差點要了他命的慘烈車禍過後，還是三個月？
這三個月是能無限續杯的嗎？
天殺的陸哲！
他怎麼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
為什麼！為什麼他就是不肯安安靜靜地去死！
柳瑤跌坐在地毯上，華麗的晚禮服被香檳浸濕，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隻有深入骨髓的恐慌。
舞台上。
陳峰看到陸哲出現的那一刻，內心咯噔一下，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險些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晚上九點半。
距離比賽結束，隻剩下不到兩個小時。
他不信。
他絕不相信，陸哲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寫出一篇比他準備了許久、反覆打磨的作品還要好的科幻短篇。
科幻，那可是出了名的難寫！更不是他陸哲擅長的領域！
這麼一想，陳峰又鬆了口氣，重新恢復了那副勝券在握的從容。他甚至對著陸哲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帶著憐憫的笑容。
不止陳峰這麼想。
就連陸哲最忠實的粉絲們，在最初的狂喜過後，也漸漸冷靜下來，心中充滿了擔憂。
一個守在體育館外的女生，雙手合十，對著天空默默祈禱：“求求了，焚天大大能來我們就已經很開心了，輸了也沒關係，千萬別再出什麼意外了。”
網路上，各大粉絲群和論壇也炸開了鍋。
“兄弟們，我好慌啊，科幻短篇，這題材也太刁鑽了！”
“是啊，焚天大大擅長的是古典仙俠和都市幻想，科幻，他還真沒寫過。而且就剩一個半小時，能寫出什麼來？”
“完了完了，我感覺這是輝煌娛樂的陰謀，他們故意選這個題材，就是算準了焚天大大不擅長！”
“別慌！我們要相信他！他可是焚天！是創造了無數奇蹟的男人！”
“理智一點吧，他是人，不是神。剛從鬼門關回來，身體和精神都處於最虛弱的狀態，怎麼可能頂得住這種壓力？”
在一片喧囂和各種複雜的目光中。
陸哲對周圍的一切都恍若未聞。
他被工作人員緩緩的推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位置上。
他看了一眼時間。
不多，但也不少。
對於擁有“瘋狂碼字機”的他來說，足夠了。
他開啟電腦，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平靜的臉。
他沒有絲毫猶豫，熟練地新建了一個空白檔案。
然後，在全場數萬觀眾，以及全網數千萬直播觀眾的注視下，他的手指落在了鍵盤上。
嗒。
嗒。
嗒。
清脆的敲擊聲，通過麥克風被無限放大，傳遍了整個場館。
每一下，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舞台中央那塊巨大的顯示屏，那裡同步顯示著陸哲的電腦螢幕。
遊標在檔案的頂端閃爍。
陸哲敲下了四個字。
那四個字，通過現場的大螢幕，清晰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剛剛還山呼海嘯，沸反盈天的體育館，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比之前看到他出現時，還要震驚，還要難以置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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