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拿什麼來還
夜風出奇的冷。
體育館外的街道上擠滿了人，卻沒了往常的喧鬧。
所有人手裡的螢幕都亮著光，一條加粗標紅的新聞頁麵停留在無數人的視線裡。
【陸哲腦部遭受嚴重創傷。】
【極大概率成為永久植物人。】
字數很少。
冷冰冰的砸碎了最後一絲僥倖。
一個短髮女生坐在路邊的石墩上，眼淚把妝容全毀了，她手指僵硬的劃開手機。
點進了九州閱讀的軟體。
在書架上找到了那本《龍族》。
點開！
旁邊的同伴眼眶也是紅的。
“你昨天不是剛看完。怎麼又翻到開頭了。”
女生沒有擡頭。
隨手抹掉下巴上的水珠。
“以後可能再也沒有他寫的故事了。”
“看過的劇情。”
“每從頭看一次就當是他還在更新。”
她點了下一頁。
“我要把《鬥破》和《遮天》全看一遍。”
同伴聽完。
沉默著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點開了九州APP。
這種畫麵不是孤例。
此時此刻。
全國各地的街道商鋪還有公交車上，無數人都在做著同樣的事。
平日不看男頻小說的女生點開了《完美世界》。
隻追玄幻的讀者翻開了《龍族》。
大批的流量瘋狂的湧入九州平台。
伺服器的運轉指示燈亮成了一片紅海，線上閱讀人數每秒鐘都在重新整理歷史峰值。
重症監護室裡。
陸哲緊閉雙眼躺在白色的床單上。
他的世界是一片虛無的白。
一道機械音正在瘋狂的播報。
“人氣值加兩萬。”
“人氣值加十萬。”
“總人氣值突破一千萬。”
那個懸浮在虛空中的進度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
而在距離魔都上千公裡外的京都。
教育大樓頂層。
巨大的會議桌旁坐著五個老人，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坐在首位的白大褂老頭一巴掌拍在記事本上。
“可惜。”
“真是太可惜了。”
“天才總是命薄。他這水平前無古人。”
右邊的胖老頭跟著直搖頭。
“這小子已經註定是歷史級的人物了。”
此時。
左邊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瘦老頭卻笑了出聲。
笑聲很響亮。
會議室裡原本沉重的情緒瞬間被打斷。
胖老頭瞪大了眼睛。
“老李。你是人？”
“外麵都哭成一片了。”
“他躺在那裡生死不知。”
“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瘦老頭沒有反駁，慢條斯理的端起保溫杯，吹了吹上麵的熱氣。
喝了一口。
“我不笑他出了車禍。”
“我是笑咱們語文教材的改革有救了。”
其他幾個老頭麵麵相覷。
“你什麼意思。”
瘦老頭把保溫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
“你們自己摸著良心說。”
“陸哲寫出來的哪幾首詩詞。水平究竟高不高。”
白褂老頭接話。
“那是自然。”
“隨便單拎出來一首。都能吊打當代整個文壇。”
“問題就在這。”瘦老頭手指敲著桌麵。
“水平夠了。但不敢用啊。”
“這小子滿打滿算才二十齣頭。”
“萬一咱們把他的作品編進大綱。”
“他以後頭腦發熱搞出什麼道德敗壞的潑天醜聞。”
“這教改的雷誰來頂。”
沒人說話了，樹立活人當典型一直是個禁忌，變數太多。
瘦老頭攤開雙手。
“現在好了啊。”
“人成植物人了。”
“永遠躺在床上了。”
“一個植物人能有什麼負麵新聞。”
“這最大的顧慮直接沒了啊。”
空氣停頓了幾秒。
胖老頭憋了半天。
“你老小子嘴太毒了。”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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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糙理不糙。”
畫風轉變得突兀。
幾個加起來快四百歲的老人開始翻找平闆上的備忘錄。
“那首三行情書不行。”
“情情愛愛的。早戀危害大。刪掉。”
“後賦菊也不能要。”
“衝天香陣透長安。殺氣太重了。刪掉。”
白褂老頭拿著電容筆在螢幕上勾畫。
“麵朝大海春暖花開。初一課本。”
“一代人。初二現代詩賞析。”
瘦老頭補充。
“那個夢遊天姥吟留別和短歌行必須進高中主課。”
“長篇古詩詞賞析。”
“別董大可以放在課後必背裡。”
幾個老頭互相看了一眼。
“全票通過。”
“馬上讓後勤部發官方公告。”
半個小時後。
京都教育局的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條長文，文章字裡行間全是對陸哲遭遇的不幸感到沉痛哀悼。
悲天憫人。
看得人忍不住落淚。
但在文章的最後，話鋒一轉。
直接宣佈陸哲的五篇現代與古典詩詞將被全麵納入全國統編初高中語文教材。
且要求全體學生能夠做到熟練默寫與全文背誦。
一份紅標頭檔案的截圖附在下麵。
這個夜晚。
大半個玄國的高中生和初中生都沒有睡著。
魔都某重點中學暑假還得上的晚自習。
一個男生偷偷把手機藏在桌鬥裡，他剛好刷到了教育局的這條置頂微博。
男生張大了嘴巴，手機沒拿穩直接砸在鞋麵上。
他猛的站了起來。
椅子在水磨石地闆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前排幾十個腦袋齊刷刷的轉過來看著他。
男生顧不上腿疼，整張臉漲得通紅。
“瘋了。全瘋了。”
旁邊的同桌探頭過來。
看清了螢幕上的紅標頭檔案。
同桌直接喊出了聲。
“尊嘟假嘟。”
“全是必背黑體字。”
班裡的學生聽到了動靜。
紛紛圍了過來。
當他們看那短歌行那密密麻麻的字數時。
哀嚎聲掀翻了天花闆。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老賊平時斷更就算了。”
“這都成植物人了還不忘坑我們一把。”
男生欲哭無淚的坐回椅子上。
看著那篇短歌行。
“你們看看這字數。”
“汗流浹背了吧老弟。”
江城的一所女生宿舍裡。
熄燈時間還沒到。
幾個女生原本窩在被子裡為了繪梨衣的死哭得直抽噎。
班級群突然彈出了班主任的加粗訊息，要求週末完成新加入的五首詩詞背誦。
宿舍裡的哭聲瞬間戛然而止。
上鋪的女生猛的掀開被子。
頂著亂糟糟的頭髮。
“我剛纔到底為什麼要為他哭。”
“這個惡魔。”
“在小說裡把路明非虐得死去活來。”
“現在躺在病床上也不肯放過我的週末。”
“我這大好週末該怎麼度過啊。”
她抓起身邊的抱枕砸在床闆上。
滿床打滾。
網上的評論區在半小時內徹底變了味。
原本一團和善的祈福大軍直接被暴走的中學生衝散。
無數的表情包鋪天蓋地的發了出來。
一張黑白配色的照片位居熱評第一。
陸哲的臉被P到了閻羅王的頭上。
左手拿著生死簿，右手舉著一塊牌子。
【全文背誦.jpg】
下麵的評論全是對老賊的痛斥。
“兄弟們。這筆賬怎麼算啊。”
“拔管。”
“必須去拔管。”
“植物人必須承擔屬於他的刑事責任。”
“他欠玄國高中生的青春拿什麼還。”
這種帶著幾分搞笑的宣洩。
反倒把之前的壓抑沖淡了不少。
九州平台的後台資料顯示，在這群高中生的怨念加持下。
關於焚天的搜尋詞條打破了網際網路有史以來的各種記錄。
係統空間裡，進度條直接拉滿。
耳邊的機械提示音完全聽不清具體的數值了。
全是一片滴滴滴的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
【海量人氣值正在路上】
陸哲感受著虛無的靈魂正在被一股暖流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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