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或成植物人
夜，前所未有的漫長。
無數的人，在焦急的等待著一個訊息。
陸哲的粉絲，親朋好友，遠在江城的王哲一家，還有那些看著陸哲長大的街坊鄰居們。
他們守在電視前，守在手機旁，一遍又一遍的重新整理著新聞，祈禱著，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年輕人，這一次也能平安無事。
“老天保佑，小哲可千萬要好好的啊……”王阿姨雙手合十，眼眶通紅。
……
節目組後台，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個副導演，臉色蒼白的，看向了靠在椅子上，雙目緊閉的皮建。
“皮導……焚天老師他……出車禍了，這節目……還繼續嗎？”
皮建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腦海裡，一片混亂。
巧合？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自嘲，湧上了心頭。
資本，不向來都是如此的冷血和無情嗎？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眼裡的光，已經徹底熄滅。
“花了大價錢辦的節目，還能取消不成？”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疲憊。
“就算是讓陳峰一個人唱獨角戲，這個冠軍之夜，也必須進行下去。”
副導演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著皮建那張，如同死灰般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最終，他隻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對著節目組的所有工作人員，宣佈了一個他唯一能做的，小小的任性的決定。
“通知下去，因為不可抗拒的原因，節目，推遲到八點開始。”
這一個小時，是他也是節目組，能為那個天才，所做的最後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人道主義關懷。
……
場館內，當節目推遲的訊息，通過廣播傳出來時，那些原本因為悲傷和憤怒，準備離場的觀眾都愣住了。
“什麼情況？焚天都出車禍了，這節目，還他媽的要進行？”
“等等！會不會……那條新聞是假的？”
一個大膽的，近乎荒謬的猜測，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一些人的心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靠！不會吧！節目組為了熱度，連這種炒作都敢搞？”
“如果是真的，那節目組可就真的，一點臉都不要了！”
“我倒是覺得，這更像是要給陳峰，辦一場獨角戲啊！”
“那節目組和陳峰，就都忒不要臉了！”
……
魔都第一人民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瀰漫在空氣中。
走廊的燈，亮得有些刺眼。
當得知傷者的身份後，整個醫院都被驚動了。
院長親自坐鎮，全院最好的專家，都被緊急召集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
小女孩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滿臉疲憊，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的走了出來。
“奇蹟！簡直是醫學奇蹟！”
他看著圍上來的家屬，激動得語無倫次。
“本來以為這孩子肯定沒救了，誰知道，竟然硬生生的挺了過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未來的履歷上，即將添上那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個訊息，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林曉曉，顧雨晴，江書魚和安琪兒，這幾個已經快要被絕望淹沒的女孩的心裡。
是啊，小女孩都能活下來。
陸哲他……也一定可以的！
就在這時，陸哲手術室的燈，也滅了。
幾個女孩，瘋了一樣的，沖了上去，將剛剛走出來的醫生，團團圍住。
“醫生！他怎麼樣了！他是不是也……”
醫生看著她們，摘下口罩，臉上，卻沒有任何的喜悅。
他嘆了口氣，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她們。
“命，是保住了。”
幾個女孩的心，剛剛放下一半。
醫生接下來的話，卻將她們徹底，打入了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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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腦部遭受了重創，顱內大麵積出血……”
“非常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大概率，是……永遠，都醒不來了。”
轟！
彷彿一道天雷，在她們的頭頂，轟然炸響！
幾個女孩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癱坐在了冰冷的醫院走廊裡，發出了絕望的壓抑的嗚咽。
……
晚上七點五十九分。
距離節目開播，還剩下最後一分鐘。
無數的人，依舊，守在螢幕前，期待著，那個或許永遠都不會出現的，奇蹟。
“萬一呢……萬一，新聞真的是假的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八點整。
冠軍之夜的舞台，燈光，準時亮起。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帶著一臉，沉痛而又職業的微笑，走上了舞台。
他先是，發表了一番，對意外的哀悼，和對生命的祈福。
然後，他高聲宣佈。
“下麵，有請我們今晚的第一位挑戰者，晨曦老師，陳峰！”
聚光燈下，陳峰穿著一身精心定製的白色西裝，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中，走上了舞台。
他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完美的微笑。
觀眾們的心，卻都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來，該輪到焚天了吧？
然而，主持人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們，最後的幻想，也徹底，擊碎。
“很遺憾的通知大家，因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我們的另一位選手，焚天老師，暫時，還無法來到現場。”
“但我們相信，他也一定在用另一種方式，關注著我們的比賽。讓我們一起，為他加油，希望他能及時趕到！”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嘩然！
彈幕，更是，直接炸開了鍋！
【操！新聞是真的！焚天真的出車禍了！】
【那你們他媽的還繼續比賽？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
【節目組！陳峰！你們的臉呢？都不要了嗎？！】
晨曦的粉絲，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比賽就是比賽，總要有個冠軍吧？雖然我們也很為焚天老師感到傷心，但總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就讓整個節目，都停下來吧？】
【就是！這又不是，隻為他陸哲一個人開的節目！】
陸哲的粉絲，徹底，被激怒了！
【不能等他回來嗎？不能改天再比嗎？！】
【不就是錢嗎？我們他媽的眾籌給你啊！】
舞台上。
陳峰已經旁若無人的坐在了屬於他的那個創作台前。
在過去的這兩天裡輝煌娛樂動用了所有的資源，請來了國內最頂尖的科幻大拿對他進行了全方位的魔鬼特訓。
甚至連大綱，都已經幫他寫好了。
所以，此刻的他下筆如有神助寫得無比順暢。
看著螢幕上，那個意氣風發奮筆疾書的身影。
一個坐在觀眾席角落裡的男生，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的腦海裡，突然回想起了兩天前，那個站在同樣的舞台上意氣風發，說出那句“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的驕傲的年輕人。
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的，嘶吼出聲。
“五嶽倒為輕！”
他的聲音，像是一顆投入了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無數個聲音，匯聚在了一起！
“五嶽倒為輕！”
“五嶽倒為輕！”
那一聲聲，整齊劃一的憤怒的悲壯的嘶吼，匯成了一股，足以掀翻整個體育館的，恐怖聲浪！
舞台上，陳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的陰翳。
該死的陸哲！
怎麼哪裡，都是你！
他纔是今夜，註定的，唯一的冠軍！
他煩躁的，戴上了降噪耳機將自己，與整個世界的憤怒隔絕了開來。
而節目組，也出奇的沒有進行任何的幹預。
就那麼，任由那一聲聲的嘶吼在整個場館內久久的回蕩。
彷彿，在為那個躺在病床上，生死未蔔的年輕人保留著屬於他的那最後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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