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蘇晚晴加班看完了鬥破的全部更新。
她靠在人體工學椅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揉著發酸的眉心。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主機風扇在輕微的嗡鳴。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像一條流淌的星河。
但蘇晚晴的眼裡，卻隻有螢幕上那個“本章完”的字樣。
寫的實在是太好了。
故事推進到三十萬字，節奏不僅沒有絲毫放緩，反而愈發緊湊，**疊起。
人物的成長，情節的鋪墊，伏筆的回收，都處理的堪稱完美。
這根本不像一個新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作者，也很少有人能在這個字數，還保持如此驚人的創作激情和對劇情的掌控力。
最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本書的火爆。
明明沒有得到網站任何實質性的推薦資源，卻憑藉著網路上的幾個熱梗，以及和晨曦的那場賭約，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資料的增長曲線，比那些吃了大推薦的書還要誇張。
這算是歪打正著嗎？
蘇晚晴調出了鬥破的後台資料，看著那一條條陡峭的紅色線條，內心不禁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
一個新人，一本新書，有這樣的資料，有這樣的質量。
或許，真的有機會戰勝大聖傳。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大聖傳她也看了。
平心而論，以她多年編輯的眼光來看，文筆老練，佈局宏大，但讀起來就是沒有鬥破那種讓人慾罷不能的爽快感。
當然，她也明白，大神作家們都喜歡玩“慢熱”那一套，前期鋪墊的越久，後期爆發的就越猛烈。
可讀者真的還有耐心等下去嗎？
蘇晚晴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是瘋了。
那可是晨曦。
是網文界活著的傳奇。
一個新人，怎麼可能撼動他的地位。
她拋開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這個更新速度太嚇人了，再不安排上架，書都要完結了！
必須立刻，馬上，讓他上架！
她點開聊天軟體，給那個叫“焚天”的作者發去了一條資訊。
“字數已經達標，後台已為你申請上架，預計明早八點正式生效。發布前，記得寫一章上架感言。”
做完這一切，她才感覺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
總算，是把這尊大神給安排明白了。
……
第二天清晨。
陸哲被窗外透進的陽光喚醒，他拿起手機，纔看到編輯“清河”發來的訊息。
上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終於來了。
他回了一個“好”字，然後便起床洗漱。
簡單的收拾過後，他換上運動服，下樓晨跑。
在小區的林蔭道上，他又遇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那個身材高挑，紮著馬尾的女人。
兩人沒有說話，隻是在相遇時，默契的保持了相同的頻率，一前一後的跑著。
一圈。
兩圈。
三圈。
陸哲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腳步也沉重起來。
常年不鍛煉的身體，已經發出了抗議的訊號。
反觀前麵的那個女人，依舊步履輕盈，呼吸平穩，彷彿隻是在散步。
又堅持了半圈，陸哲實在撐不住了，他放慢腳步，扶著膝蓋大口的喘著氣。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也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什麼情緒，隻是平靜的陳述著一個事實。
弱雞。
陸哲讀懂了。
他有些受傷，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確實擔得起這個評價。
他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用管他，然後便拖著發軟的雙腿往回走。
回到家，沖了個澡，吃了王阿姨硬塞給他的愛心早餐，陸哲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坐在電腦前，準備開始今天的碼字。
但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上架感言。
該寫點什麼呢？
賣慘？說自己身患絕症，時日無多，寫書隻是為了最後的夢想？
不行，太矯情了。
展望未來？立下月票榜第一的豪言壯語？
沒必要，說的再多，不如做的多。
陸哲想了很久，最終，所有的思緒都匯成了一句詩。
他新建了一個章節，敲下標題。
【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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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正文裡，隻留下了一行字。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懇求訂閱的低姿態。
隻有這一句詩。
他點選了發布。
……
大學生李浩，正趴在宿舍的床上，了無生趣的重新整理著小說網站的頁麵。
自從昨天被焚天老賊用斷章**折磨得死去活來後，他就陷入了賢者時間。
做什麼都提不起勁，滿腦子都是雲韻那絕美的背影和主角即將落下的手掌。
“浩子，別刷了，觸手怪也得休息啊，昨天爆更三十章，估計這會兒手都還在抽筋呢。”
對床的室友王胖子探出頭來，好心勸道。
“你不懂，”李浩頭也不擡，“你不懂等待的痛苦。”
就在這時，他重新整理頁麵的手指猛地一頓。
更新了！
一個嶄新的章節標題，出現在了目錄的最頂端。
【上架感言】
“我靠！”
李浩叫了一聲，隨即又垮下了臉。
“怎麼是上架感言啊……”
巨大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他還以為能看到肖火和雲韻的後續呢。
“嗨，我當是什麼呢，”王胖子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不就是上架感言嗎，套路我都懂。無非就是哭窮賣慘，什麼作者一天隻吃一頓飯，什麼家裡有八十老母嗷嗷待哺，什麼老婆跟人跑了，全靠碼字養活三個娃。”
另一個室友也加入了討論。
“沒錯，然後就是求訂閱，求月票，求打賞。反正一句話，給錢！”
聽著室友們的調侃，李浩也有些動搖。
是啊，網文圈的上架感言，不都這個德行嗎？
雖然他覺得焚天大大不是那樣的人，但萬一呢？
他懷著一絲忐忑，點開了那個章節。
下一秒，他愣住了。
章節的內容，短的超乎想象。
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內容。
隻有一個標題，和一行詩。
李浩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行字。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他反覆的念著，咀嚼著。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從心底深處炸開，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沒有賣慘，沒有乞求。
隻有睥睨天下的豪情，和捨我其誰的自信！
這哪裡是上架感言？
這分明是一封戰書！
一封寫給所有對手，寫給這個時代的戰書！
“臥槽……”
李浩的手微微顫抖，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太帥了。
這他媽的也太帥了！
“怎麼了浩子？被作者的悲慘身世感動哭了？”
王胖子看他半天沒動靜，好奇的把腦袋伸了過來。
然後，他也愣住了。
宿舍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王胖子獃獃的看著螢幕上的那句詩，臉上的嬉笑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敬佩的複雜神情。
“我……我收回我剛才的話。”
他喃喃自語。
“這個作者，有點東西。”
李浩沒有理會他，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評論區。
果不其然，這裡已經徹底瘋了。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不是，我打賞都準備好了，你就用一句詩把我打發了？行！你有種！這錢我今天還非花出去不可了！】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啊啊啊啊！我人沒了！這是我見過最**的上架感言！沒有之一！】
【從今天起，焚天就是我唯一的神！誰贊成，誰反對？】
【原本還擔心上架後作者會為了錢開始水文，現在我放心了。有這份氣魄的人，不屑於做那種事。】
評論區裡，是清一色的膜拜和讚歎。
無數讀者被這簡短而霸氣的宣言徹底點燃。
李浩看著這些評論，與有榮焉。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喜歡傳統文學，看不起網路小說的老爸。
鬼使神差的，他截了個圖，用微信發了過去。
“爸，看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網路小說。”
發完之後，他就沒再管。
按照慣例，他爸要麼不回，要麼就是一句“少看點沒營養的東西”。
可出乎意料的是，幾分鐘後，手機竟然震動了一下。
是他爸的回復。
“書名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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