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陸哲陳峰是舊識？
午夜。
當狂歡的浪潮在網路上逐漸退去，當大多數人帶著滿足或遺憾進入夢鄉時，別墅二樓的某個房間裡，卻有人正經歷著一場無聲的煎熬。
陳峰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黑暗中，他的眼睛睜得老大，血絲在眼白中瘋狂蔓延。
那兩個刺眼的數字——十六萬八，十九萬一，如同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憑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想不通，也無法接受。
那個被他踩在腳下，被他奪走一切，像狗一樣被趕出公司的喪家之犬，憑什麼能在短短幾個月內，站到連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嫉妒、憤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在他的胸腔裡，釀成了一壇最烈的毒酒。
“哢噠。”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床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
這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
隔壁床上，本已熟睡的陸哲，被這動靜吵醒了。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半夜不睡覺，在床上烙餅呢？”
這句平靜的問話，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陳峰心中積壓的火藥桶。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死死地盯著陸哲的方向，聲音因為極緻的壓抑而變得扭曲：
“陸哲，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陸哲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聲輕笑。
“嗬，”他慢悠悠地坐起身，靠在床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現在連哥都不願意叫一聲了？”
“哥”這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進了陳峰的耳朵裡。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回過無數個畫麵。
那些年，他還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跟在陸哲身後，一口一個“哲哥”，滿臉都是討好的笑。
是陸哲，手把手地教他碼字，教他如何構建劇情，如何塑造人物。
是陸哲，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把自己的稿費拿出來給他度過難關。
是陸哲，把他當成親弟弟一樣，毫無保留地信任……
而他，又是怎麼回報這份信任的？
這些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此刻翻湧上來，非但沒有讓他感到愧疚，反而讓他生出一種被揭開傷疤的，極緻的羞恥與憤怒！
“你給我閉嘴！”他低吼道，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別跟我提以前！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的我，是晨曦！是網文的至高神！”
“晨曦？”
陸哲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彷彿能穿透人心的審視。
然後，他繼續說道，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的文筆，還是沒有長進。這麼多年了，還是隻有技巧，沒有感情。”
“以前你寫不過我，現在，你一樣寫不過我。”
“有個‘晨曦’的名頭，又有什麼用？”
這幾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能刺痛陳峰的神經。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他引以為傲的技巧，他賴以成名的文風，在陸哲那汪洋恣肆的才情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你！”陳峰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發出一陣怨毒的冷笑，“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陸哲當然知道，他指的是自己那份癌症晚期的診斷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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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動怒。
他隻是在黑暗中，微微一笑，語氣淡然。
“未來的事，誰又說得定呢？”
說完，他重新躺了下去，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己。
“別再搞出動靜了，明天還要早起。睡不著就數羊。”
那輕描淡寫的態度，那彷彿在施捨般的提醒，徹底擊垮了陳峰的心理防線。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而對方，隻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觀的觀眾。
“哼！”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也賭氣似的躺了下來，用被子矇住了自己的頭。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房間的角落裡，那個被他們遺忘了許久的攝像頭，頂端那顆代表著“正在工作”的紅色小燈，在黑暗中，正一閃一閃地，散發著微弱而又詭異的光。
……
這一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當這段未經剪輯的，充滿了爆炸性資訊的對話，通過直播鏡頭，傳遍了整個網路時。
世界，瘋狂了。
“臥槽！！！！！！！！！”
“我聽到了什麼？！我他媽聽到了什麼？！”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因為睡不著而掛在直播間裡的夜貓子們。
他們先是愣了三秒，隨即，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開始在鍵盤上敲擊，在各大社交平台，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
【驚天大瓜！焚天和晨曦竟然認識！而且關係匪淺！】
這個標題，在短短一分鐘內，引爆了整個網際網路。
無數已經睡下的人，被電話、被訊息、被艾特從床上轟了起來。
“什麼情況？地震了？”
“不！比地震還刺激！快去看回放！焚天和晨曦的臥室對話！”
當越來越多的人，湧進直播間，點開那段僅僅隻有幾分鐘的回放時，所有人都傻了。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如同雨後春筍般，在所有人的腦海裡瘋狂地冒了出來。
一、他們是舊識？那為什麼從節目開始到現在，他們表現得跟陌生人一樣？這演技，奧斯卡都欠他們一座小金人吧？！
二、陳峰以前叫陸哲“哥”？而且聽陸哲的語氣，以前的陳峰，似乎一直跟在他身後？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
三、陸哲說“以前你寫不過我，現在一樣寫不過我”？這話的資訊量也太大了！難道說，在晨曦封神之前，陸哲的文筆，就已經在他之上了？
四、那輝煌娛樂又是怎麼回事？如果陸哲真的是從輝煌娛樂出來的，為什麼輝煌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認識他？
五、還有！陳峰最後那句“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是什麼意思？他手上難道還有什麼能威脅到焚天的底牌？
……
十萬個為什麼，在這一刻，塞滿了每一個觀眾的大腦。
之前所有的謎團，所有的爭論，在這段對話麵前，都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
這纔是真正的，核心的謎題！
“我瘋了，我真的要瘋了！”一個熬夜寫論文的女大學生，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我的論文一個字都寫不下去了，我腦子裡全都是‘哥’，全都是‘以前’！”
“我的心好癢啊！就像有幾百隻貓在撓！我好想知道真相啊！我願意用我十年單身，換他倆過去的故事！”一個單身了二十多年的程式設計師，在論壇裡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無數的網友，感覺自己就像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那種抓心撓肝，求知不得的感覺，幾乎要把他們折磨瘋了。
無數的“網路福爾摩斯”連夜上線，他們逐幀分析回放，試圖從兩人的微表情和語氣中，解讀出更多的資訊。
他們把焚天和晨曦過往的所有作品，所有訪談，所有蛛絲馬跡都翻了出來，進行對比分析。
然而，越是分析，謎團就越多。
這個驚天大瓜，在午夜的網際網路上，掀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全民猜謎的狂歡。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早已在各自的床上，進入了夢鄉，對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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