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邪惡微笑
外界因為一個虛擬代言而掀起的滔天巨浪，絲毫沒有影響到風暴中心的陸哲。
他甚至沒有擡頭看一眼直播間後台那條已經快要突破天際、代表著人氣值的金色資料條。那些曾經能讓他心跳加速的數字，此刻在他的眼中，與窗外的車水馬龍並無二緻。
他的世界，已經被壓縮到了極緻。
隻剩下指尖下那一方小小的鍵盤，和螢幕上那個光怪陸離、龍與血交織的東京。
他的思緒，已經隨著那架灣流私人飛機，一同降落在了霓虹的土地上。
【……飛機降落在成田機場的私人停機坪，東京的夜景在舷窗外鋪開，宛如一片倒映著星辰的黑色海洋，繁華，卻又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孤寂。
三人走出機艙，一股濕潤而微鹹的海風迎麵而來。
碼頭的盡頭，停著一輛黑色的悍馬越野車，在夜色中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鋼鐵猛獸。
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年輕男人，正靠在車頭，靜靜的抽著煙。
海風掀起他的額發，煙頭的火光明滅，照亮他細長的眼睛和略帶陰柔的俊美臉龐。他的麵板白得像上好的大理石，眉宇挺拔，氣質不像黑道，反而像某個古老學院裡，教授著危險知識的年輕教員。
在他的身側，如同最忠誠的影子，靜靜站著一個女孩。
她梳著劍道少女般的高馬尾，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勾勒出纖瘦卻挺拔得如同一柄出鞘利劍的身形。女孩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平靜無波，像一麵在極北之地、終年不化的冰湖，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站姿筆挺如鬆。
看到三人走近，男人掐滅了煙，直起身子，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那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歡迎來到日本，凱撒·加圖索君，楚子航君，還有……路明非君。”他微微躬身，姿態優雅而謙卑，彷彿不是一方霸主，而是一個殷勤的管家，“我是蛇岐八家本代大家長，源稚生。奉命接待各位。”
他身邊的女孩，也隨之鞠躬，九十度，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凱撒上前一步，伸手與源稚生交握，臉上是同樣自信而張揚的笑容：“源君太客氣了，我們是來執行任務，不是來度假的。”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那位沉默的女孩，湛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他甚至舉起了手機，擺出一個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美麗的小姐，能給我一個微笑麼？我想為我們的初遇，留下一張值得紀唸的照片。”
女孩像是根本沒有聽見，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周身散發出的“生人勿近”的氣場，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凍人。
楚子航的目光則在兩人身上短暫停留，這個叫源稚生的男人，看似溫和，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如同深海般沉重的氣場，強大得令人心驚。而他身邊的女孩，看似助理，實則每時每刻都處在一種絕對警惕的“臨戰”狀態，每一個看似放鬆的肌肉線條下，都繃緊著足以瞬間爆發的恐怖力量。她不是保鏢，她是一件行走的人形兵器。
“任務的簡報我已經收到了。”源稚生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變得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關於‘黑海’和‘白月’的異象，我們一直在監控。但那片海域，即便是對我們來說，也是禁區。”
他的語氣溫和，但話語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像是在平靜的海麵上，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線。】
劇情寫到這裡，整個直播間瞬間沸騰了。
“我靠！這個源稚生，氣場好強！他旁邊的那個女孩也好酷！這組合，簡直是王炸！”
“蛇岐八家大家長？聽起來就是日本分部的老大啊！一出場就帶個這麼颯的保鏢，排麵拉滿了！”
“啊啊啊！我又可以了！這個叫矢吹櫻的冰山美人！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新老婆了！誰也別跟我搶！”一個ID叫“今天你被刀了嗎”的讀者發出了狂熱的彈幕。
然而，他的彈幕剛發出去，就被無數條“PTSD”患者的言論淹沒了。
“樓上的兄弟，冷靜！你忘了夏彌了嗎？你忘了那個在雨夜裡消散的女孩了嗎？”
“新登場的女性角色！還是個讓人一眼就心動的冰山美人！我DNA動了，我的PTSD也動了！我彷彿已經看到了四十米長的大刀正在路上！”
“焚天老賊，求求你做個人吧！這個叫矢吹櫻的妹子看起來這麼棒，求求你千萬別再發刀了啊！孩子的心臟經不起第二次夏彌之痛了！”
讀者們在彈幕裡瘋狂哀嚎，祈求，甚至發毒誓威脅，如果櫻被刀了就要給陸哲寄一輩子的刀片。
直播間裡，陸哲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彈幕上飄過的“千萬別刀”、“放心了，隻是個配角，應該不會刀”之類的自我安慰言論。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那個笑容，一閃而逝，快得彷彿隻是一個錯覺。
但，在數千萬雙眼睛的注視下，在無數個被放大了幾十倍的直播螢幕上，這個笑容，被精準地捕捉到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那一瞬間，出現了長達三秒的詭異靜止。
彷彿時間被凍結了。
三秒後，是火山爆發般的、徹底失控的恐慌。
“我……我沒看錯吧？焚天老賊他……他笑了？”
“臥槽！他笑了！他看著我們求他別發刀的彈幕，他笑了！他笑了啊啊啊啊！”
“完了……全完了……這個笑容我認得！上次他露出這個笑容的時候，夏彌的骨灰都被揚了！”
“魔鬼！這個笑容是魔鬼的微笑！不好！有驚天大刀要來了！是屠龍級別的倚天屠龍刀！”
“櫻！快跑！快跑啊！你被惡魔盯上了！別在東京待了，連夜買張站票回西伯利亞吧！那裡都比焚天的筆下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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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ID叫“今天你被刀了嗎”的讀者，剛剛才宣佈櫻是他的新老婆，此刻已經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不要啊！我的老婆！她才剛出場，連一句台詞都還沒有啊！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焚天的微笑# 這個話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被刷上了熱搜榜首，後麵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無數網友聞訊趕來，點進直播間，就看到滿屏的“保護櫻小姐”、“快跑”、“刀下留人”和各種哭泣的表情包。
整個直播間，因為陸哲這一個笑容，徹底炸鍋，陷入了巨大的、混合著恐懼與狂歡的混亂之中。
然而，就在所有讀者都提心弔膽，抓心撓肝，準備迎接那註定要到來的狂風暴雨時，陸哲的手，停下了。
他伸出手指，慢條斯理的，點選了檔案右上角的最小化按鈕。
《龍族III》的檔案，消失在了螢幕上。
然後，在數千萬人錯愕的目光中，他新建了一個空白檔案。
他敲下了幾個字。
【《完美世界》上架感言】
讀者們：“？？？”
“？？？？？？？？？？”
這一刻，整個直播間的觀眾，大腦集體宕機。
前一秒還在為可能會被淩遲處死的櫻擔驚受怕，下一秒，畫風就突然切換到了另一本書的上架感言？
你擱這兒玩極限情緒拉扯呢？
“不是……哥們，你別走啊！你先把刀捅完再走啊！你這樣我今天晚上睡不著覺了！”
“我褲子都脫了……不對，我眼淚都準備好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他不僅要刀了我們心愛的角色，還要在行刑前，把我們吊在半空中，讓我們看著他去幹別的事！”
龍族的讀者們哀嚎遍野，感覺自己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此時，直播間裡另一批潛水已久的觀眾，卻瞬間精神抖擻，浮出了水麵。
他們，是那些一直蹲守在直播間，對小說情節不甚關心，隻為一睹焚天詩才的文學愛好者和詩詞圈大佬們。
“來了來了！正餐終於來了！”一位白髮蒼蒼，在大學裡教授古典文學的老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終於等到這一刻！龍族什麼的太鬧騰了，還是看焚天老師寫詩來得清凈。”
“不知道這次，焚天老師會為《完美世界》，為那個天生至尊、一生都在征戰的石昊，匹配一首什麼樣的詩詞？太期待了！”
“是啊，石昊那個角色，一生都在戰鬥，充滿了悲與苦，但又無比的堅韌，他的精神核心，太需要一首千古絕唱來概括了！”
龍族讀者們看著這些“幸災樂禍”的彈幕，氣不打一處來，雙方甚至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罵戰，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螢幕吸引了過去。
在全網的矚目下，陸哲的手指，重新在鍵盤上舞動起來。
這一次，螢幕上出現的，不再是故事，而是一行行充滿了韻律的詩句。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詭異的停歇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定風波】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當這幾句詩出現在螢幕上時，那位老教授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好！好一個‘一蓑煙雨任平生’！這不就是石昊嗎？無論遭遇多少風雨，無論世人如何誤解，他始終昂首前行，何曾畏懼過！”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當最後一句詩落下，整個直播間，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無論是之前哀嚎的龍族粉，還是翹首以盼的詩詞愛好者，在這一刻，都被這首詞裡那份超然物外的豁達與通透，給深深的震撼了。
也無風雨也無晴。
這不僅僅是石昊的寫照，更是無數人在經歷人生起伏後，所追求的最高境界。
許久，彈幕才重新流動起來。
“我……我一個粗人，不太懂詩詞，但我眼眶濕了？”
“太美了……也太悲了……這就是石昊的一生啊……”
“焚天……你這個魔鬼，你不僅刀寫得好，詩也寫得這麼好，你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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