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唐晚安
整個九州的直播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狂歡的彈幕消失了。
慶祝的打賞停止了。
上一秒還在為“英雄救美”而瘋狂的讀者們，此刻，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記悶棍，獃獃的坐在螢幕前，大腦一片空白。
老唐，死了。
那個在虛擬世界裡，庇佑了路明非整個青春的，唯一的大哥，死了。
死在了，他發誓要罩著的好弟弟，路明非的手裡。
痛。
一種無法言喻的，撕心裂肺的痛，順著網線，蔓延到了每一個讀者的心裡。
終於，有人顫抖著，在評論區打下了一行字。
“老唐啊……我的老唐……”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
瞬間，積壓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爆發！
無數的讀者，瞬間淚目。
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為一個虛構的人物如此悲傷，他們隻知道，那個在路明非最孤獨無助時，給予他溫暖的男人，再也回不來了。
他加入卡塞爾學院，是為了擺脫衰小孩的命運。
可他屠戮的第一條龍，卻是他唯一的兄弟。
那條巨龍，用另一種方式，庇佑了他的童年。
而他，卻親手，終結了這一切。
直播鏡頭裡，陸哲緩緩的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方的夜色，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輕的呢喃。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這是一句，足以在詩詞圈引起地震的絕美詩句。
可此刻，除了少數幾個狂熱的詩詞愛好者，在愣神之後，瘋狂的截圖記錄之外，根本沒有人在意。
所有人的心神，都還沉浸在老唐死亡的巨大悲痛之中。
痛，太痛了。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在直播間的彈幕裡，默默的發了一句。
【老唐，晚安。】
沒有激烈的言辭，沒有過度的悲傷，隻是一句，最平靜的，道別。
下一秒，這句道別，像是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整個螢幕。
【老唐，晚安。】
【老唐，晚安。】
【老唐，晚安。】
齊刷刷的彈幕，如同送葬的隊伍，鋪滿了整個直播間。
無數感性的讀者，再也忍不住，蒙著被子，失聲痛哭，口中反覆唸叨著那一句。
“老唐……晚安……”
很快，#老唐晚安#這個詞條，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衝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
整個網路，都在為這個虛擬人物的離去，而哀悼。
作者群裡，小黑子第一個炸了。
“焚天！你是真該死的啊！我殺了你！老唐多好的人啊！他對路明非那麼好！你怎麼能！怎麼能讓他就是龍王呢？！”
他發了一連串憤怒的表情，卻掩蓋不住那份，發自內心的悲傷。
是啊，太可惜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安慰。
至少，諾諾救回來了。
路明非付出了四分之一的生命，化身惡魔，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兄弟，換回了自己心愛的女孩。
這慘烈的犧牲，總該換來一些回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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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們擦乾眼淚，懷著最後一絲期待，繼續看了下去。
他們覺得，接下來，應該是諾諾蘇醒，得知真相，感動得無以復加，然後，徹底愛上路明非的劇情。
然而，當接下來的劇情，緩緩展開時。
所有人的心，再次，如同被插上了一把刀。
【江麵上，救援工作，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凱撒的學生會成員，展現出了極高的效率和專業性。】
【他們找到了在水中昏迷漂浮的諾諾，也找到了力竭之後，同樣昏死過去的路明非。】
【諾諾被緊急送往醫療船，在最好的醫療裝置下，緩緩的，恢復了生命體征。】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視線裡，是一個模糊而英俊的側臉。】
【是凱撒。】
【他坐在她的床邊，正沉穩的，指揮著後續的清理工作。】
【“我……這是在哪？”諾諾的聲音，有些沙啞。】
【凱撒回過頭，那雙天空般的藍色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你醒了。”他將一杯溫水遞到她的唇邊，“放心，一切都結束了，諾頓已經被解決了。”】
【“是你……救了我？”諾諾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依賴和迷茫。】
【在她的記憶裡，最後的畫麵，是無盡的黑暗和窒息。她好像在模糊中，看到了一個猙獰的怪物，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李嘉圖？】
【但那太荒誕了，一定是缺氧產生的幻覺。】
【而眼前的一切，纔是最真實的。】
【凱撒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是他帶領著學生會，解決了龍王，是他將自己從深水的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的，順理成章。】
【更何況，路明非那個衰小孩，怎麼可能擁有，拯救所有人的力量呢？】
【凱撒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額前淩亂的紅髮。】
【“好好休息吧。”】
【這個預設的動作，讓諾諾徹底安下心來。】
【她靠在床頭，看著這個如同太陽般耀眼的男人，嘴角，不自覺的，向上彎起。】
當讀者們，看到這一幕時。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獃獃的看著螢幕，感覺自己的血壓，在一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什麼意思？
諾諾以為是凱撒救了她？
路明非呢？
那個付出了四分之一生命，那個親手殺死了自己唯一兄弟的路明非呢？
他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所有的功勞，都被凱撒這個裝模作樣的傢夥，給冒領了？
“不……會吧……”
有讀者，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呻吟。
然後，是滔天的，火山爆發般的，憤怒！
“我殺了你啊！焚天！！！”
“你他媽的在寫什麼狗屁東西！這就是你所謂的青春幻想？幻想自己拚了命救了女神，結果女神跟高富帥跑了？！”
“前麵死了老唐，我已經夠難受了！現在你還給我來這一出？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讀者都很好欺負啊！”
“退錢！退訂！這書不看了！什麼玩意兒！氣死我了！”
如果說，老唐的死，帶來的是悲傷。
那麼這一刻，讀者們感受到的，就是純粹的，極緻的，想要殺人的憤怒！
他們感覺自己，被陸哲，當猴耍了！
這哪裡是什麼青春幻想小說？
這分明是，年度最佳緻鬱係，現實主義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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