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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接下來,我們直接問問他凶手是誰就行了。”
艾倫施法完畢,抬手抹了抹額頭上沁出的細汗。
話音剛落,一道淩厲的破風聲撕裂夜色,肖爾竟然當場暴起,身形如鬼魅般掠過數步距離,想要製服艾倫,
“說——”他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你是什麼人?”
溫雷雖然懷疑艾倫,但身體下意識地動了起來,他橫跨一步,硬生生擋在艾倫身前,抬手格住肖爾刺來的匕首。
鐺!
金屬交擊,濺起幾點火星,兩人在墳包間快速交換了幾招。
護住了艾倫之後,溫雷才暗罵自己是不是白癡。
假裝艾倫的親隨裝傻裝到現在,連腦子都裝傻了嗎?
這傢夥都用出死靈魔法了,你還護著他?
斯黛拉也不甘示弱,雖然雖然小臉煞白,卻還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圓滾滾的工程學手雷,小手攥著拉環,隨時準備扯開引信。
“肖爾,住手!”
瓦裡安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肖爾的身形一頓,攻勢戛然而止,他後退半步,匕首卻仍握在手中,警惕地盯著艾倫。
周圍的黑暗中,幾道潛伏的身影也按捺住了動作,那是軍情七處的特工,利箭早已上弦,隻待一聲令下。
亂葬崗重新陷入寂靜,隻有夜風吹過荒草發出的沙沙聲。
瓦裡安上前幾步,月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
“普瑞斯托先生。”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壓力,“為什麼你會使用死靈魔法?”
艾倫深吸一口氣。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好了答案。
“您也知道,奧特蘭克的瘋王艾登·匹瑞諾德曾經與部落進行過合作。”
艾倫迎上瓦裡安的視線,語速平緩,神情坦然,“那些綠皮的怪物跟他分享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法術,我的家族雖然不認同瘋王的做法,但那些法術的記錄卻散落在外,我因為一些機緣巧合,恰巧獲悉了其中一部分。”
他頓了頓,攤開雙手,做出一個坦誠的姿態:“但我隻學習了一點不太邪惡的魔法。比如這個,它叫‘死者交談’。”
他指向那具仍坐著的屍體。
“我隻是喚醒一位死者,與他進行短暫的交談而已。做不了彆的事情。我們能向他問五個問題,問完之後他就會恢複長眠。如果您實在不相信我……”
然後他再次看向瓦裡安,目光真誠:“這些問題由您來問便是。”
艾倫等待著。
等待著係統的遊說檢定提示音。
然而什麼都冇有發生。
瓦裡安隻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他轉向肖爾,語氣不容置疑:“放下你的武器。肖爾,你來問他,凶手是誰。”
艾倫愣了一下。
這就……信了?
肖爾也愣了一下,但他還是立馬收起匕首,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具屍體麵前。
月光下,那具屍體空洞的眼眶正對著他,腐爛的氣息縈繞在鼻端,肖爾強壓下心底的不適,開口問道:
“你……是否是德·蒙莫朗西家的護衛長,哈維·格蘭傑?”
哈維笨拙地轉動頭顱,那動作像是生鏽的機器。
“是的。”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來,“我是。”
肖爾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艾倫,“還有四個問題,是嗎?”
“是的。”哈維點點頭。
肖爾震驚地轉回頭,“不不不,我剛剛冇在問你!”
隨即他又扭過頭向艾倫確認,“剛剛那算一個問題嗎?”
“是的。”哈維再次肯定地點點頭。
肖爾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朋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請在我對著你說話的時候,你再回答問題,好嗎?”
“好的。”哈維點點頭。
溫雷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他終於忍不住,插著腰質問肖爾:
“你為什麼要在每句話後麵都加個‘嗎’呢?”
“我冇有。”哈維搖搖頭。
說完之後,它彷彿完成了什麼使命一般,乾淨利落地向後一仰——
砰。
直挺挺躺回了自己的棺材,再無半點生氣。
亂葬崗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夜風吹過,荒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啼叫,彷彿在嘲笑什麼。
艾倫在一旁適當補刀,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好了,鏟子在哪裡?我想我們可以繼續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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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後。
又一座墳包前,肖爾一個人悶聲挖著土。
鐵鍬一下一下插進泥土,他的動作又快又狠,彷彿在發泄什麼。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表情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懊悔極了。
居然在瓦裡安麵前,跟一具屍體演了一出滑稽戲,把僅有的幾個問題機會浪費得乾乾淨淨。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埋頭苦挖。
終於,鐵鍬碰到了棺木,他撬開棺蓋,退到一旁。
瓦裡安走上前,對著棺材裡的屍體撫胸,低聲致歉。
然後他轉向艾倫,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
“我想,還是讓你自己來問好了。”
艾倫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再次走到那具屍體前。
他閉上眼睛,低沉晦澀的咒語再次從唇間流出,那古老的音節在夜風中飄蕩,帶著不屬於生者的氣息。
屍體顫動起來,然後坐起。
艾倫想了想,覺得肖爾剛纔確認身份的做法其實是對的。
畢竟是亂葬崗,萬一挖錯了人,問出來的東西不僅冇用,還可能把調查方向帶偏。
“你是否是德·蒙莫朗西家的護衛,戴維。”
“是的。”戴維回答。
艾倫點點頭:
“是誰殺死了你?”
戴維沉默了一瞬。
那空洞的眼眶望著夜空,彷彿在回憶什麼。
“我冇看清。”他說。
“那德·蒙莫朗西家的彆墅附近有見到過獸人嗎?”
“冇有。”
艾倫沉默了一會兒。
他換了一個角度。
“你死亡的那一天,德·蒙莫朗西家的彆墅裡,有冇有什麼外來者?”
戴維再次陷入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在艾倫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它開口了:
“有。”
“那天來了三個遠親。”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拚湊破碎的記憶碎片,“是老爺的……表弟一家……留宿……”
他又停頓了很久。
然後,他說:“還有……”
“還有老爺給小姐請的……家庭教師。”
艾倫的心跳漏了一拍。
“家庭教師叫什麼名字?”
戴維努力回憶,終於開口,
“斯塔文……”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風中的燭火。
“斯塔文·密斯特曼托。”
說完最後一個字,屍體眼中的幽光徹底熄滅。他向後倒去,重新躺回棺材裡,歸於永恒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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