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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裡安頗為狐疑地看了艾倫一眼,你這問題,對嗎?
什麼叫他們的遺體埋在哪裡,你要乾什麼?
艾倫歎了口氣,迎著眾人困惑的目光,解釋道,“在奧特蘭克的時候,我曾學習過一個獨特的法術,能夠通過死者的屍體,判斷出凶手的資訊。”
眾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應該是某種昭示類的法術。
暴風城的大主教們偶爾也會施展類似的法術,通過聖光的力量獲取逝者臨終前的片段。
這雖然罕見,但並非不可理解。
艾倫冇有多做解釋的打算。
瓦裡安盯著他看了三秒,那雙年輕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猶豫,但……他咬了咬牙,決定再信艾倫一回。
他朝肖爾使了個眼神。
肖爾上前一步,附在瓦裡安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
作為一個出色的特務,他早已將所有關於德·蒙莫朗西滅門案的資訊爛熟於心,包括那些看似毫無用處的細節,比如,遺體存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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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隻偶爾從裂隙中漏下幾縷光。
五人裹著深色的鬥篷,悄無聲息地穿過暴風城的街巷,從舊城區的側門溜出城外,沿著一條荒草叢生的小徑往北走去。
大約走了兩裡地,一片墓園在黑暗中浮現。
這裡是暴風城的北郊墓園,正式的名稱叫做“寧靜憩所”,是城中貴族和富商的安息之地。
墓園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墓碑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最上方是幾座石砌的家族墓室,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獸蹲伏著。
墓園的鐵門已經上鎖,但肖爾隻是輕輕撥弄了幾下,鎖簧便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門開了。
眾人魚貫而入。
墓園裡比外麵更加陰冷。
突然——
啪嗒。
一個什麼東西從斯黛拉腳下的草叢裡竄出,拖著毛茸茸的長尾巴,嗖地一下鑽進旁邊的灌木叢。
斯黛拉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
“呀——!”
她發出一聲尖叫,小小的身體騰空而起,落在艾倫頭上,兩條小短腿緊緊夾住他的脖子,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腦門,整個像一頂藍色的毛絨帽子扣在他頭頂。
“有有有有有鬼!!!”
艾倫被砸得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下來。”他的聲音悶悶的。
“不不不不不!”
溫雷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把斯黛拉從艾倫頭上拎了下來。
斯黛拉雙腳落地後立刻躲到艾倫身後,緊緊攥著他的衣角,隻露出一隻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肖爾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繼續在前麵帶路。
一行人穿過貴族墓區,來到一片相對偏僻的角落。
肖爾停下腳步,朝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那裡站著守墓人,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正提著一盞昏暗的馬燈在墓園裡巡視。
肖爾走上前去,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他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小袋錢幣,又展示了一個獨特的徽記。
“哎呀,幾位貴人真是……這大晚上的,來祭拜親人也要注意安全啊。”他識趣地冇有多問,提著馬燈朝墓園門口走去,“我正好去酒館喝一杯暖暖身子,這墓園夜裡涼得很……”
目送守墓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肖爾轉過身,衝眾人點點頭。
接下來是尋找目標。
月光時隱時現,墓碑上的字跡很難辨認。
大家一個接一個地檢視墓碑上的銘文。
“德·蒙莫朗西……”溫雷低聲唸叨著,在一塊墓碑前蹲下,“不是這個。”
又走了幾排,肖爾突然停下腳步。
“找到了。”
眾人圍攏過去。
那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墓碑,白色的大理石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墓碑頂部雕刻著一個家族的紋章,那是一麵盾牌,盾麵上有三道波浪形的斜紋,紋章學上通常代表海洋或河流。
墓碑上刻著:
阿爾弗雷德·德·蒙莫朗西
黑暗之門前二十四年——黑暗之門八年
願他的劍永護故鄉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刻著他對家族的意義。
德·蒙莫朗西家的家主。
艾倫看了看墓碑,又看了看瓦裡安,認真地說:“好了,挖吧。”
眾人震驚地看向他。
“還要……挖出來的嗎?”
艾倫理所應當地點點頭:“當然了,不然我怎麼施展法術?”
瓦裡安扶著額頭,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瘋了嗎?”他壓低聲音,但那語氣裡的震驚壓都壓不住,“這可是一位貴族的遺體!就算他們家族被排擠在邊緣,那他們也是貴族!你要掘一個貴族的墳?”
肖爾趕忙給出替代方案:“等一下……當時被一起滅門的,不還有德·蒙莫朗西家的下人嗎?護衛、仆人、馬伕……之類的。”
他頓了頓:“咱們還是去那裡吧。”
五分鐘後,五人又一次在半夜鬼鬼祟祟地摸出了墓園,繞過山腳,來到一片荒蕪的坡地。
這裡是暴風城的公共墓地,說得難聽點,就是亂葬崗。
一個個墳包雜亂無章地散佈在荒草間,有的立著簡陋的木牌,有的乾脆什麼都冇有,隻有微微隆起的土堆證明這裡埋著一個人。
根據肖爾掌握的情報,德·蒙莫朗西家的七名仆從,就埋在這一片。
眾人分頭尋找。
月光被雲層遮住,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斯黛拉的手死死攥著艾倫的衣角,小手冰涼。
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
嗷嗚——
那聲音在山穀間迴盪,一聲接一聲,由遠及近。
斯黛拉整個人一哆嗦,猛地抱住艾倫的大腿,臉埋在他的膝蓋上,渾身發抖。
“這裡真的有鬼……”
艾倫無奈地歎了口氣,把斯黛拉從腿上“撕”下來,像拎一隻小動物一樣把她拎起來。
斯黛拉在空中掙紮了兩下,發現掙脫不開,隻好改為緊緊抱住艾倫的胳膊。
就在這時,肖爾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找到了!”
眾人快步走過去。
那是一個簡陋的墳包,比周圍的略大一些,立著一塊粗糙的木牌。
木牌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勉強能辨認:
哈維·格蘭傑
德·蒙莫朗西家護衛長
願他安息
“哈維·格蘭傑。”肖爾確認道,“德·蒙莫朗西家的護衛長,跟隨家主二十年。”
瓦裡安沉默了一瞬,對著那塊簡陋的木牌撫胸。
“抱歉,哈維·格蘭傑。為了追查殺害你主人的真凶,我們需要打擾你的安眠。”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真誠的歉意,“願你能理解。”
肖爾從背後解下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一把嶄新的鐵鍬。
他深吸一口氣,將鐵鍬插入泥土。
沙沙沙——
泥土被一鏟一鏟挖開。
一股若有若無的、**的甜腥味瀰漫開來。
斯黛拉捂住鼻子,臉色發白,但冇有叫出聲。
肖爾的動作很利落,看起來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大約挖了半人深,鐵鍬碰到了什麼硬物。
那是一口簡陋的薄皮棺材,甚至冇有上漆,木頭已經有些腐朽。
肖爾跳下坑,用鐵鍬撬開棺蓋,一股更加濃烈的氣味撲麵而來。
眾人屏住呼吸,探頭望去。
棺材裡躺著一具屍體,身上還裹著破爛的衣物,空洞的眼眶對著夜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艾倫身上。
那眼神分明在說:輪到你了。開始吧。
艾倫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他閉上眼睛,然後,開始吟唱。
艾倫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唸誦一首古老的禱詞,又像是在呼喚什麼沉睡的東西。
空氣中開始泛起微弱的漣漪。
那漣漪越來越強,形成若有若無的氣流,在艾倫周身盤旋。
風從四麵八方湧來,墓碑上的野草開始枯萎。
月光徹底隱入雲層,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艾倫繼續吟唱,聲音越來越高亢。
終於,一股強大的死靈能量彙聚注入到棺材中。
咯噔。
那具屍體,竟然坐了起來。
他空洞的眼眶緩緩轉動,對準艾倫。
瓦裡安的臉色變得極為複雜,難道我信錯了人?
這個陣仗,這聲勢浩大的死靈法術,你纔是那個部落餘孽,死靈法師吧?
肖爾已經抽出了匕首,擋在瓦裡安身前,隨時準備護駕。
溫雷陷入了自我懷疑,難道艾倫就是我要追查的物件?
隻有斯黛拉,兩眼冒著星星......
我的天哪,恩人也太厲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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