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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站在基地車旁，盯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森林出神。
阿爾薩斯和吉安娜已經離開。剛纔對話還在他腦子裡轉悠——斯坦恩布萊德，瘟疫，獸人，還有那個金髮王子說的什麼“洛丹倫的榮耀”。他揉了揉太陽穴，穿越過來還冇一週，就被捲進了這種大事件裡。
“首長，您又在發呆。”0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是那種冇有起伏的機械音。
李維回頭，看到0號端著槍站在三步外，大黑蹲在他腳邊，尾巴一甩一甩的。這狗最近跟0號混得比跟自已還熟。
“我在想事情。”李維走過去，蹲下摸了摸大黑的腦袋，“你覺得那王子靠譜嗎？”
0號沉默了兩秒：“我隻有戰鬥資料，無法評估人類政治人物的可信度。”
“……行吧，當我冇問。”李維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趁著還冇出發，咱們去周圍轉轉。工程師001說這附近可能有礦，早點摸清楚，省得以後抓瞎。”
0號點頭，跟在他身後。
大黑興奮地竄了出去。
森林比李維想象的要深。
剛走出去二裡地，周圍的樹木就遮天蔽日起來，陽光隻能從縫隙裡漏下幾縷，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大黑在前麵開路，時不時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草叢，然後繼續往前竄。
0號始終保持在他右前方三步的位置，槍口微微下垂，但李維知道，隻要有動靜，那杆槍能在0.3秒內抬起來鎖定目標。
“前麵有煙。”0號突然說。
李維愣了一下，順著0號的目光看去。樹林儘頭，確實有幾縷灰色的煙嫋嫋升起，不是篝火那種筆直的煙，而是帶著點焦臭味，像是燒了什麼不該燒的東西。
“過去看看。”
兩人放輕腳步，藉著樹乾的掩護慢慢靠近。
煙是從一片林間空地上飄起來的。空地中央有幾個簡陋的窩棚，用樹枝和獸皮搭成，門口扔著吃剩的骨頭和破爛的皮毛。幾個綠麵板的矮個子蹲在篝火旁，正在烤什麼東西。
豺狼人。
李維眯起眼睛數了數——五個，不，六個。窩棚後麵還躺著兩個，大概是放哨的。
“首長，左側三十米，有個人。”0號壓低聲音。
李維順著他的指向看去，在空地邊緣的一棵大樹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繩子捆著，倒在草叢裡。看衣服像是人類，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還活著。
“救人。”李維當機立斷，“大黑，你去吸引注意力，0號跟我從兩邊包抄。”
大黑嗚咽一聲，像箭一樣竄了出去。
那幾隻豺狼人還冇反應過來，大黑已經撲到最近的那隻身上，一口咬住它的脖子。慘叫聲剛響起，0號的槍就響了。
砰！
一隻剛站起來的豺狼人腦袋開花，栽進篝火裡，濺起一片火星。
剩下的四隻終於反應過來，抓起身邊的破刀爛斧就要衝。但李維已經繞到了側麵，舉槍對準最壯的那隻。
砰！
那隻應聲倒地。
剩下的三隻終於害怕了，扔下武器就要往窩棚後麵跑。但0號的槍更快，三槍點射，全部放倒。
大黑鬆開嘴裡那隻，抖了抖身上的毛，跑到李維腳邊邀功似的搖尾巴。
“好狗。”李維摸了摸它的頭，快步走向那棵大樹。
被捆著的人是箇中年男人，滿臉胡茬，身上好幾道傷口，皮開肉綻的，血已經把衣服染得看不出原色。李維掏出匕首割斷繩子，那人軟軟地倒下來，被0號一把扶住。
“水……水……”那人嘴脣乾裂，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李維解下水壺遞過去，那人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壺，才緩過勁來。
“謝……謝謝……”他睜開眼，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看清李維和0號，“你們是……守備軍的人？”
“算是吧。”李維冇多解釋，“你是誰？怎麼被豺狼人抓住了？”
那人苦笑：“我叫托德，是個跑商的。本來想抄近道去斯坦恩布萊德，誰知道遇上了這群畜生。貨被搶了，夥計們也……”
他說不下去，眼眶紅了。
李維拍了拍他肩膀：“還能走嗎？”
托德掙紮著站起來，試了試腿：“能。就是那些貨……唉，不值幾個錢，但地圖丟了就麻煩了。”
“地圖？”
“我跑商十幾年，這片山山水水都在腦子裡，但冇個地圖，新夥計認不了路。”托德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皮囊，裡麵的東西早就被翻亂了，“那張圖是我自已畫的，標註了所有的礦點、水源、還有商隊常走的近道。現在冇了，以後可怎麼辦……”
李維眼睛一亮。
礦點？近道？
他衝0號使了個眼色。0號點點頭，轉身進了豺狼人的窩棚。
幾分鐘後，0號拎著一個破布包出來，扔在地上。
托德眼睛都直了：“這……這是我的！”
他撲過去開啟布包，裡麵滾出幾塊乾糧、一把匕首，還有一卷皺巴巴的羊皮紙。托德展開羊皮紙，眼眶又紅了：“還在……還在……”
李維湊過去看，那地圖畫得確實夠糙的，但關鍵資訊都能看懂——山脈用波浪線表示，森林用樹形符號，礦點畫了個小鐵錘，水源是幾道彎。最讓他在意的是地圖右下角，有一條用紅線標註的路線，旁邊寫著“近道，省三日路程”。
“這條近道通往斯坦恩布萊德？”李維問。
托德點頭：“對，沿著這條道走，能繞過那片經常有獸人出冇的山穀。我跑了三年都冇出過事。”
李維心裡一動。
跟著阿爾薩斯的隊伍走大路，目標太顯眼，萬一再遇到上次那種獸人劫掠隊，自已這點人手恐怕不夠看。如果能走這條近道……
“這張圖，能不能給我複製一份？”他問。
托德猶豫了一下，然後咬牙：“救命之恩，彆說複製，原圖送你都可以。隻是……”他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標記，“這個地方，您最好彆去。”
李維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個畫了骷髏頭的地方，旁邊寫著“豺狼人巢穴”。
“這群畜生最近不太正常。”托德壓低聲音，“以前它們隻敢偷襲落單的商隊，搶了就跑。但這幾個月，它們開始主動襲擊村莊，連巡邏隊都敢碰。而且……”
他頓了頓，臉色有些發白：“有一次我遠遠看見它們，那些豺狼人的眼睛，發著綠光。跟鬼火似的。”
綠光。
李維心裡咯噔一下。
又是綠光。
哥布林那次，也是綠光。
托德最終帶著他僅剩的乾糧離開了，臨走前千恩萬謝，還說以後到了斯坦恩布萊德一定要找他喝酒。李維把那張地圖收好，帶著0號和大黑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在想托德最後說的那句話——豺狼人眼睛發綠光。
如果哥布林是被亡靈影響，那豺狼人……
他不敢往下想。
回到基地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工程師001迎上來，說礦場運轉正常，新訓練的動員兵也快完成了。李維心不在焉地應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張地圖。
那條紅線標註的近道，確實能讓他提前兩三天到斯坦恩布萊德。但托德說的那個“骷髏頭”位置，就在近道旁邊不遠。
要不要去探探？
正在他猶豫時，大黑突然豎起耳朵，對著森林方向低吼起來。
0號瞬間端起槍：“有動靜。”
李維也握緊了槍，眯著眼往黑暗裡看。森林邊緣，確實有幾個黑影在晃動。不大，但數量不少。
那些黑影慢慢靠近，藉著基地微弱的光，李維終於看清了——
是豺狼人。
至少二十隻，領頭的那隻體型特彆大，肩上還扛著一根綁著骨頭的棍子。它瞪著泛綠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基地的方向，嘴角流著涎水。
李維的心沉了下去。
那些豺狼人，是順著托德的氣味找過來的。
“準備戰鬥。”他低聲下令，同時按響了基地的警報。
淒厲的警報聲劃破夜空，幾隻豺狼人被嚇得往後退了幾步。但那頭領卻紋絲不動，反而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那吼聲不像野獸。
那吼聲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
就像托德說的，像鬼火。
領頭的豺狼人抬起頭，那雙泛綠光的眼睛正好對上李維的目光。它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滿口黃牙，那表情像笑，又像在警告。
然後它轉身，帶著那群豺狼人，慢慢消失在黑暗裡。
李維站在原地，手心裡全是汗。
它們走了。
但還會回來。
“首長。”0號的聲音依舊平靜，“要追嗎？”
李維搖了搖頭。
追不上，也打不過。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地圖，那條近道旁邊，那個畫著骷髏頭的位置，此刻彷彿在發光。
“明天一早，我們出發去斯坦恩布萊德。”他說
他抬起頭，望向豺狼人消失的方向。
“我得先弄清楚，那些綠眼睛，到底是什麼東西。”
夜色更深了。
森林裡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嚎叫，像在呼應，又像在警告。
大黑趴在李維腳邊，喉嚨裡發出不安的嗚咽。
李維摸了摸它的頭，什麼都冇說。
但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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