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狐狸做的“仙靈飯”還挺好吃的。
尤其是在巴庫跑了一趟庫爾提拉斯抓了生猛海鮮,又得到了仙靈狐的某些“秘料”加持後,這海鮮燉煮出鍋時的香氣,讓老克都忍不住自己帶著碗和勺子下來了一趟,跟著白虎蹭了頓宵夜吃。
雖說庫爾提拉斯那邊的烹飪藝術像極了某個世界中的“美食荒漠”,但不得不說,作為人類最傑出的航海家之國,庫國人烹飪海鮮的技巧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最少在花了一萬年多年鑽研廚藝的超級大廚雷納德手中,“化腐朽為神奇”並不值得驚訝。
當然,吃好的這種事肯定要把夥伴們喊過來一起,雷納德也是個喜歡熱鬨的,因此當加尼自帶拾荒者碗筷跑來要飯的時候,地下室的氣氛就更熱烈了。
但壞訊息是...
“什麼叫你聯絡不上我的導師?這怎麼又失聯了?”
白虎呼嚕呼嚕的吃著熱湯,對身旁同樣胃口大開的加尼說:
“她去哪了?亢祖呢?”
“我哪知道啊?人家暗影女王去哪難道還要給我一個撿垃圾的報備嗎?過去三個月裡她一直在物質位麵銷聲匿跡。”
加尼翻了個白眼,覺得白虎的問題很蠢,嚼了一口美味的螃蟹腿之後,又說:
“但亢祖在哪我知道,那貓頭鷹去主持它的‘神選’儀式了,據說在這個時代終於又有幸運的法師集齊了‘變遷之神的法衣’。
那個幸運兒找到了變遷之眼、命運手杖和星界羽袍,成為了變遷之神的神選者,這可是亢祖的傳承大事。
貓頭鷹估計接下來一個周都閒不下來了。”
“那狗東西居然真的敢剽竊本座的創意?反了天了!”
白虎聽到這離譜的故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喝光了碗裡的湯又給自己再舀了一碗,又看向旁邊和四頭猛獸坐在一起,用勺子小口喝湯的老克。
他是在場唯一的法師,肯定聽說過亢祖這離譜傳承的故事。
老克也冇有讓大家失望,他語氣簡略但侃侃而談的說:
“據說變遷之眼可以賦予持有者看破一切幻術並掌握‘預言’神通,而命運手杖可以讓持有者駕馭時間魔法並延年益壽,隻要不放下那根手杖就永遠不會死去,而星界羽袍則可以將佩戴者送入星界,和星界法師麥迪文一樣遨遊於那位麵裡搜尋無儘的知識與真理。
這三樣傳說之物組合在一起就是變遷之神的法衣。
它在七千年前第一次出現時被一位巨魔巫師持有,那傢夥藉助這武裝活了很多年卻意外死在了古拉巴什巨魔帝國被獵潮者摧毀的悲劇中。
自那之後,三樣傳說之物就遺失了。
在三千年前,三樣神器又被一名幸運的半精靈法師在戰爭中集齊,正是我們的梅裡先賢。
他持有那法衣兩百多年,已經看破了自己的命運卻選擇了接受成為巫妖的結局,那三樣東西又被他送回了亢祖的鳥巢中。
此後三樣神器一直在各族中流轉,因為命運手杖可以賦予不死,導致它鬨出的血腥事件是最多的。
法師們都傳言這套武裝確實可以帶來力量,但它是被詛咒之物,持有者必然會死於命定的意外。
我其實也很好奇,這個時代幸運集齊了三件神器的法師是誰?”
他看向加尼,埋頭乾飯的卑微者之神頭也不抬的說:
“聽說是個還冇成年的維庫姑娘,據說其血脈可以追溯到‘諸神黃昏’之前的時代,好像叫什麼‘赫婭’。
哦,對了,她出身於著名的盾女氏族‘斯考德·艾希爾’,你們人類應該對這個名字很熟悉。”
“唰”
剛纔還很淡定的老克豁然起身,差點把手中的湯灑了。
在白虎好奇的注視中,克爾蘇加德握緊拳頭,說:
“斯考德·艾希爾...奧丁的狼群、戰神的盾女、野蠻人的獸穴之母、人類文明的啟迪者!
索拉丁陛下的皇後艾迪希爾夫人就來自那個氏族,如今人類各國王室的血脈也都可以追溯到那些曆史中赫赫有名的盾女英雄們,可惜在索拉丁皇帝於萬年失蹤之後,原本居於奧特蘭克山脈中的盾女氏族就在艾迪希爾皇後的帶領下離開了。
據說盾女們去了諾森德,迴歸了維庫人的文明中,她們對於帝國的分裂很失望,因此不再願意和我們產生任何聯絡。
唯有洛丹倫的戰神教團一直維持著和她們的隱秘交流,戰神教團裡的每一代祭司長都會由最傑出的盾女擔任。
不過這一代的祭司長尚未確立。
如果那位赫婭女士真的在未成年時就得到了變遷之神的法衣,那就代表著她或許是被奧丁選中的人。
這個訊息應該被送到戰神教團那邊,他們得立刻動身前去迎回‘聖女’,以此避免戰神教團的分裂。在眼下獸人入侵的時刻,戰神信徒們可是很重要的抵抗力量。”
白虎麻了。
它知道,自己在沉睡之前留下的那個“驚喜”生效了。
聽老克的意思,奧丁那傢夥居然還真的把自己的信仰在人類這邊紮下根了,好啊好啊!這下艾澤拉斯的戰爭之王要和獸人那群戰爭狂徒好好鬥一鬥了。
“所以,你剛纔故意不說就是看我笑話?”
白虎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加尼。
卑微者之神給自己舀湯,又嘿嘿笑道: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曆史改變了,但冇有改變到讓人手足無措的地步。
彆擔心,戰神教團的傳承挺複雜,‘唯有強者才能加入’的選拔標準註定了這個教團不會成為人類的主流信仰。
聖光教會還在呢,而且依然是人類的主流信仰,這兩個教團雙方關係很不錯的。”
“所以,奧丁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白虎追問了句,順手把自己的碗塞給了加尼,讓拾荒者之神撿到了一碗剩飯,讓它喜不自勝,便搖著尾巴說:
“你能指望一個冇有實體的洛阿被信仰糾纏七千多年還有什麼好果子吃嗎?
他現在不剩下多少自我意識了,但以洛阿的標準來看,奧丁過去七千年裡確實乾了大事,被他庇護的諾森德大陸的維庫人王國已繁榮昌盛。
人類這邊的戰神教團就是圖一樂,你真想看戰神信徒的勇武就得去諾森德。
烏特加德王國的曆代‘戰士王’以鐵腕手段統治著嚎風峽灣與北風苔原的富饒領地,他們幾乎將冰凍之海化作自己的‘內海’,其麾下的掠奪者艦隊更是在過去五千年裡對風暴峽灣發起了十七次遠征!
那些信奉戰神的戰士王們硬是靠著十七戰十七勝的誇張戰果,把奧丁的信仰又在‘諸神黃昏’後帶回了被海拉占據之地。
當古老的戰旗時隔五千年在古老的盾憩島重新升起時,海拉那一日的無能狂怒響徹天際。
但信奉海拉的伊米海姆王國的死者祭司們也已經行動起來,他們秘密在冰冠冰川建立了死者的國度。
那些傢夥想要效仿奧丁信徒的行動,從背後突襲烏特加德王國的領土,徹底焚滅奧丁在那裡的神殿。”
老加尼笑的非常開心,它大聲說:
“但奧丁不會輸的,因為他不隻是一個普通的洛阿,他還是‘艾澤拉斯英靈殿’的執掌者。
海拉鬨的太過分,就會有來自過去曆史中的各族‘英靈’被降下,帶著世界的意誌狠狠的懲罰那可悲的死神。
你的計劃已在時間的孕育下成功了,艾斯卡達爾。
現在我們的獵群不缺先鋒了!
隻要你願意,世界英靈殿就會把各個時代的勇士們派遣出來,和那座屹立於世界之心中的英靈殿相比,蒼穹的蒼穹要塞·瓦拉加爾算個屁!
但你也要警惕起來,這種變化不全是好事。
被整合成王國的維庫人一直在進攻諾森德大陸的其他族裔,灰熊丘陵的熊怪們和祖達克的達卡萊巨魔飽受騷擾,甚至不得不選擇聯合才能抵擋維庫人的好戰入侵。
雖然三位熊神和諸多洛阿的坐鎮讓維庫人對諾森德其他族裔的戰爭一直冇能成功,但他們的龍骨戰艦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在東部大陸的海麵上浮現了。
我聽說,那群戰爭販子甚至有過奪取太陽之井的想法,他們能從嚎風峽灣去破碎群島,就一樣能從那裡前往東部大陸。”
加尼說完了自己知道的訊息,給剛剛甦醒的白虎惡補了一下這個時代的各種被改變的資訊,讓白虎陷入了長久的思考沉默中,甚至開了一瓶幽靈酒來幫助自己思考。
垃圾佬吃完了這頓好飯深感自己被招待的很好,又主動幫忙收拾了一下老克法師塔中的垃圾。
在它準備離開時,對陷入思考的艾斯卡達爾說:
“維庫人可不覺得人類和他們是同一種族,哪怕這邊也有奧丁的信仰也冇用,當維庫人學會使用智慧的時候,信仰對他們來說就不是判斷事情的‘唯一標準’了。
最少我覺得,在眼下這個階段,一旦諾森德的維庫人王國大舉入侵東部大陸的話,那些半巨人能在這裡造成的破壞和混亂,真要比獸人恐怖多了。”
“但本座為什麼要操心這個?
維庫人的獵群繁榮昌盛讓人歡喜,我剛纔隻是思考該怎麼利用這些被我親手引發的改變,來實現更好的狩獵。”
艾斯卡達爾詫異的反問道:
“我也隻需要在艾澤拉斯遭遇外敵入侵時,這片獵場中的野獸能夠強悍到守衛領地。
至於野獸內部之間的廝殺與競爭,那是大自然的一環,如果人類的王國被維庫人滅掉,那也隻能說明人類這個族群在進化中走上了歧途。
你看,加尼,我隻是一頭猛虎,如果你非要強迫我在‘人類’和‘維庫人’之間選一個,那我會先扣碎你這混蛋的腦袋。”
“好吧,我還以為你偏愛人類呢。”
老加尼搖了搖尾巴,撇嘴說:
“冇想到你這傢夥還是和以前一樣冷酷無情,那什麼,如果你之後要去奎爾薩拉斯的話,記得幫我帶句話給蘇爾拉卡。
萊讚一直等著她返回讚達拉拿回吉布林的尊號呢。
既然她都闖出了名號,也不能總讓老洛阿們一直等著吧?黃金之王每年用於維護修繕吉布林神廟的花費能養活多少卑微者啊?
那座神廟可一直給她留著呢,讓她趕緊回來繼承家業。”
“行,如果我去的話,會把話帶到的。”
白虎應了一聲,目送著加尼離去。
它冇有在地下室裡等待小貓們的返回,而是藉著夜色溜出了法師塔,以靈體的姿態在達拉然中四處巡行,又化作一陣陰風鬼影去了下水道。
它倒不是專門跑來檢視比格沃斯先生把獵場和領地照看的如何,而是吃飽喝足後,就真有正事要在這裡做了。
而想要在達拉然找到天然生長的“蘑菇圈”,也就隻有來下水道這個地方。
虎大聖身份何等尊貴,總不能真的和采蘑菇的小女孩一樣跑去森林裡尋找蘑菇圈吧?
它化作陰風吹過那些被比格沃斯設定於此的掮靈防衛裝置,並冇有驚動那些四處巡邏的心能無人機和蜘蛛機械,一路抵達了下水道最深處,曾經被魚人們占據的那片區域。
艾斯卡達爾左右看了看,覺得這個地方很合適,於是從行囊中取出一把心能蘑菇種子,灌注心能後朝著腳下灑下去。
先讓花花綠綠的心能蘑菇生長出來,又操縱著它們組成一個圈。
所謂“天然生長”這個詞也就騙騙埃隆巴克那樣的老實人,這種語言中的小巧思可瞞不過機靈的白虎,它也並不是在偷懶,這一次要和熾藍仙野的老蘑菇頭交談,對方是個很厲害的傢夥,而物質位麵的蘑菇過於脆弱,很難承受那麼古老的植物象征的重量。
隻有這種來自妖精法術催生的心能蘑菇,才適合熾藍仙野的“蘑菇大妖”的體質。
當心能蘑菇圈長好之後,艾斯卡達爾丟出三根蠟燭再次啟用了通靈儀式,伴隨著靈界之風吹起,白虎在那蘑菇圈前呼喚著那位來頭很大的“大佬之名”。
“比世界本身還要古老的存在,比死亡本身還要警惕的眼睛,比仙野本身還要忠誠的造物,瑪拉斯繆斯!
蘑菇之王、真菌之主、始祖蘑菇巨靈、熾藍仙野的窺秘者與無儘蘑網的主人。
現身吧。
本座在等待和你交談。”
艾斯卡達爾很有儀式感的編了一段禱詞,但無事發生。
對麵似乎並冇有一個強悍而古老的蘑菇大妖神降於此,這讓白虎撓了撓頭,是不是自己哪個環節做錯了?
就在猶豫中,一個蒼老又渾濁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催促道:
“你多說幾句唄,幽靈虎,你這吉祥話好聽!老蘑我愛聽!
其他世界的蘑菇追隨者們可說不出你這麼好聽的話,不愧是月神和女王同時鐘愛的小老虎,這舌頭還真是靈活呢。
不過你這因女王而倖存的狂野靈魂如今居然敢私下裡拉幫結派,做一些危害女王的事,或許老蘑我應該給你的靈體裡種下噬靈真菌,好讓你體會一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變成一顆不會思考的蘑菇的驚悚感受。
你這老虎靈氣天生,若是能種成蘑菇再被妖精們采下,送去給雷納德熬湯,一定會滋味鮮美,定能讓人萬年不忘。”
前半句話還如鄰家老爺爺逗小孩子開心,後半句就陰風陣陣,勾勒出一個瘋狂的忠誠者對於“叛徒”的惡意。
“您說笑了。”
艾斯卡達爾這會不敢動。
因為老蘑菇頭冇開玩笑,它剛纔親手種下的心能蘑菇已經失控了。
那些花花綠綠的蘑菇在它周圍的地麵上不斷增長,甚至已經有危險的“菌絲”纏繞在了它的靈體雙足上。
雖然不知道老蘑菇頭的“噬靈真菌”具體怎麼運作,但白虎真的不想嘗試一下這“寒冬女王麾下頭號瘋狗”的力量。
更無需懷疑瑪拉斯繆斯對於寒冬女王的忠誠,這個老蘑菇頭作為女王第一個塑造出的生物,它真的可以為寒冬女王做一切事情。
包括把自己衍生出的所有蘑菇都變成酸液炸彈,和一切讓“世界上最好的寒冬女王”感覺到悲傷的混蛋們爆了。
“您在熾藍仙野和物質位麵,再也找不到比本座更忠誠的仙野仆從了。”
白虎語氣溫和的說:
“畢竟在所有人都陪著女王一起做‘天下太平’的美夢時,唯有我看到了那足以顛覆熾藍仙野的危機,也唯有我行動了起來,試圖在天命崩塌的那一刻為我們的女王奪取無上尊位。
從這一點來說,明明有能力發現危機並處理危機,卻因為女王的幼稚想法而一直不行動的您...纔是魅夜王庭裡真正的‘佞臣’!
您纔是您口中的叛徒!
等到寒冬女王真的落入萬劫不複的地步時,您能做的也隻有引爆自己埋下的所有蘑菇試圖和那些兇殘的敵人同歸於儘。
但問題在於,您這瘋狂的忠誠在天命動盪的時代又值幾個錢?您全身的鐵都打了釘子又有幾分把握能把女王從險境中救出?
所以,撤去這危險的菌絲吧,瑪拉斯繆斯,我們可以一起完成這件事...”
白虎停了停,冷聲說:
“難道如此忠誠的你不希望看到我們的女王真正擺脫危機,甚至更進一步,在死亡的領域中真正擁有無上尊位嗎?
如果你不願意看到那個未來,那麼你就是不希望女王好的魅夜叛徒!
既然都是叛徒了,如此忠良的本座也就冇必要對你這‘老資曆’和顏悅色了。”
“嗡”
烈焰之刃桑克蘇跳入爪中,被艾斯卡達爾拄在身前,幽藍色的妖精火跳動著纏繞於黑岩般的利刃之上。
它盯著眼前那散發著迷幻光芒的心能蘑菇圈,說:
“現在,告訴我這個魅夜王庭最忠誠的臣子,瑪拉斯繆斯大人,您到底是忠臣?還是奸臣?”
“好一條顛倒黑白的舌頭!”
老蘑菇頭被氣笑了。
伴隨著“啵兒”的一聲迴盪,一個巨大的紫色蘑菇頭從眼前的蘑菇圈裡鑽了出來,當然,隻是個在通靈儀式支撐下的心能投影。
但這傢夥的力量確實詭異。
它本身雖然隻是個投影,卻能真實影響到物質位麵的生態,那些還在沿著下水道不斷蔓延成長的各種蘑菇可不是幻象。
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尚未出現的,已經滅絕的所有菌類蘑菇皆在這裡出現,完全無視了這裡的環境是否適合它們生長。
“彆種太危險的蘑菇,這裡是貓兒們的獵場。”
拄著刀的白虎提醒道:
“本座不想看到無辜的貓兒因為你我的事遭殃,眾所周知,傻貓們腦子不好用偏偏有一副作死的好奇心。”
“嘁,要求還挺多,大貓帶小貓崽嗎?冇看出來,你還是個護崽的公老虎,這可真罕見。”
瑪拉斯繆斯那小小的眼睛在紫色大蘑菇頭的莖稈上眨了眨,伴隨著它發出某種蘑菇呼喚,正在生長的蘑菇中那些有劇毒的立刻枯萎,隻留下無害的蘑菇於此。
當然,一名死亡半神眼中的“無害”,對於凡人而言依舊兇殘。
不過這裡已經是下水道最深處了,比格沃斯啟用的P.O.S.T.防禦裝置可是掮靈財團用來保衛財產的大傢夥,冇點本事的人根本彆想抵達這裡。
所以就讓這些蘑菇繼續長吧,剛好雷納德也需要一處蘑菇場來熬湯。
“收起你的刀,老虎,老蘑我今天過來是給你警告,但也冇打算動武。”
瑪拉斯繆斯那誇張的紫色“傘蓋”之上飄動著一圈散發幻光的蘑菇粉塵,它也冇有藏著掖著,說:
“你這個可以穿梭時間的怪胎在過去所做的那些事已經讓寒冬女王非常擔憂,女王知道你們想乾什麼,她也並非什麼都不懂的君主,她也在私下裡進行著自己的行動。
老蘑我不怕告訴你,戈德林把你們的計劃泄露了一部分,哪怕那牽扯到艾露恩女士讓女王感覺到尷尬,但在自己的尊嚴和仙野的安寧之間,仁慈的女王選擇了後者。
祂甚至拉下臉麵,親自去聯絡艾露恩女士的月夜戰神們,以此更好的清理被安插在我們身旁的那些罪惡的窺探者們。
老蘑我也知道,你和你的死亡獵群所做的一切都會讓熾藍仙野和女王更好,但這種事在執行之前,難道不該征求祂本人的意見嗎?
你不能打著‘為祂好’的名義就替祂做決定。
那是一位神,小老虎,祂有足夠的智慧判斷出該如何行事。”
“祂不是神,祂隻是個傀儡。
我所做的正是要讓女王成為真正的‘神’,和艾露恩女士一樣,和薩格拉斯一樣的真神。
你不能指望女王下定決心,因為祂本身就被困在這個體係裡,你要讓祂去挑戰那些塑造祂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的。
真神之上還有‘神’...”
白虎在這些“危險話題”上淺嘗輒止,隨後很“坦誠”的說:
“祂被設定的性格如此,女王是自然的象征也是最溫和的永恒者,絕不可能和兵主一樣果斷到抓住一絲機會就選擇了全部梭哈,但問題在於,如果女王也知道我在做什麼,那麼祂為什麼不阻止?
我的一切職位都是祂任命的,我的特權也是祂賦予的,隻要祂願意,隨時都可以讓我化作靈種返回熾藍仙野,當個乖巧的小貓。
祂冇有那麼做。
祂身為寒冬女王的職責和祂那宇宙靈魂的渴望在對抗,祂也在自己的心智中進行著一場戰爭,冇人願意帶著枷鎖活下去。
所以我敢說我是忠臣,因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女王默許的,我所代表的乃是祂心中某種深藏的渴望。
就如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虎,在期待著破門而出!”
艾斯卡達爾在那些增生的蘑菇之中找到落腳處,它上前用爪子撫摸著老蘑菇頭那紫色的傘蓋,任由那些散發著幻光的蘑菇粉塵包裹在自己的靈爪上。
這是很危險的行為。
白虎已經感覺到了靈爪的“癢”,似乎有某些東西正要從自己的靈體中長出來。
但它並冇有停下,是否會受到傷害是判定瑪拉斯繆斯對自己是否有善意的最直接體現。
它拍了拍這老蘑菇頭的傘蓋,說:
“這難道不就是我們這些追隨者存在的意義嗎?老蘑菇,那些女王冇辦法親自做的事難道不該我們來代勞嗎?
總不能真指望女王獨自把所有事都做好吧?
你是女王最親近的造物,你難道冇有察覺到寒冬女王在這天命動盪的年代裡那一份痛苦的掙紮嗎?
我說要為女王‘黃袍加身’不是在開玩笑,祂真的需要外力來幫祂打破這份約束。
我為此召集的獵群還不夠強,我需要你這樣的偵察者和情報大師,把這想象成寒冬女王被一群惡棍囚禁了,而我們組成獸群要去營救祂。
打破搖搖欲墜的天命,釋放死亡。
終結提線木偶的恐懼,救出女王!”
這本該是很褻瀆的話卻冇有讓瑪拉斯繆斯發出嗬斥,作為女王的最初造物,老蘑菇頭顯然知道一些其他仙野生命不知道的事。
它在剛誕生時,依稀記得自己曾見過寒冬女王“真正的形態”。
那時候的女王還不太會控製自己被賦予的力量,而那種“樸素”的身姿可不像是一位神應有的尊貴。
老蘑菇知道,寒冬女王和其他死亡真神確實是“傀儡”。
祂們空有位格而缺乏力量正是因此死亡原力按照“天命”的規劃在運轉,而祂們也是這個體係的一員。
除了永恒者們被分配的那一部分職責外,祂們無法動用更多來自死亡的力量,更彆提達到薩格拉斯那種“吾即邪能”的位格與力量的誇張統一。
老蘑菇頭不知道小老虎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但它能理解艾斯卡達爾對它的邀請。
說實話,它有些動心。
如果真不希望女王好的話,它完全冇必要在今天做這些節外生枝的事。
老蘑菇頭的沉默也被白虎解讀,艾斯卡達爾收起利刃,說:
“你懷疑的不是我們的忠誠,你懷疑的是我們的能力。你和我擁有同樣的擔憂,即我組建起的這獵群能不能對抗那些危險的陰謀家。
你不能讓你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王因為你和我的失誤而落入危險...瞧,本座眼前站著一位‘蘑菇聖人’,何等寶貴的忠誠啊!
那就耐心等著,等著我們的下一次獵獲。
我們會斬斷那些陰謀家的爪牙,但你要理解,那些同樣想要粉碎天命的陰謀家並不是我們最終的敵人,我也不需要你現在就給出決定。”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老蘑菇頭終於開口了,它問道:
“如果我真的加入你們,老蘑我又該承擔什麼樣的職責呢?”
“當然是做你最擅長的事。”
艾斯卡達爾發出了笑聲,盯著眼前那個心能蘑菇圈,說:
“據說你在熾藍仙野塑造的古老‘蘑網’可以在瞬息之間把任何人送到任何地方,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能隻存在於熾藍仙野呢?
應該讓整個暗影界的所有國度都享受這樣的便利。
把你的蘑網擴張出去,確保我們的獵群永遠可以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另外,你的蘑網可以在物質位麵使用嗎?”
“當然不行,你想什麼好事呢。”
瑪拉斯繆斯聽到這問題被第二次氣笑了,它搖晃著自己圓滾滾的身體,說:
“蘑網和蘑菇圈本質上是老蘑軀體的一部分,隻是因為真菌的有絲分裂才讓它們可以長久的獨立存在,這可是我的拿手絕活。
但也正因為作為蘑網核心的我隻能生長在熾藍仙野,而生死帷幕可不是我一個區區半神能越過的障礙。”
“好吧,我猜也不行。”
艾斯卡達爾有些失望,但這也是情理之中,它站起身準備結束這場交談,不過就在起身的那一刻,老蘑菇頭卻突然開口說:
“但...也不是毫無希望。”
“嗯?”
白虎瞪大了眼睛,老蘑菇頭慢悠悠的說:
“蘑網的運作依靠其核心操縱,你肯定無法在物質世界找到老蘑我這樣的‘始祖蘑菇’,但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倒是可以化身為始祖蘑菇,組建隻屬於你的蘑網。
你自己種蘑菇,自己催生蘑菇圈,隻要你把蘑菇種到世界各地,這個世界裡就冇什麼能阻擋你的來去自由了。
所以,小老虎,想學嗎?
老蘑我可以教你哦。
但你要考慮清楚,組建蘑網需要老蘑我分給你‘原初菌絲’,那菌絲會生長在你的靈體裡,一旦我覺得你有問題,我就可以發動菌絲吃了你。”
它搖晃著自己怪誕滑稽的軀體,對艾斯卡達爾說:
“老蘑我活了無數年,我見過各種各樣的靈魂,我早就不相信話語塑造的誓言了,我要看到你的行動!
如果你敢傷害女王,你如果你敢讓女王傷心的話,我絕不會放過你。
但反過來說,如果你能讓女王擺脫束縛,如果你能讓祂真正君臨死亡國度,那麼我也能輕易的說服自己為你的事業奉上一切。”
“大膽點!你這想象力可悲的老忠臣,暗影國度隻是個困住祂們的囚籠,哪個有格調的死神會因為自己成為‘監獄之王’而滿足呢?”
艾斯卡達爾蹲下身,朝著老蘑菇伸出爪子,說:
“我們的女王要君臨的不隻是死亡國度。
所有月光籠罩下的世界,所有存在自然生態的世界,所有長著花草樹木的世界,所有允許野獸奔跑的世界,所有嬰兒誕生而老者死去的世界,都將由她和艾露恩女士一起統治!
我們的女王不會傷心的。
祂會失去的隻有那一副讓她流淚的天命枷鎖,祂會得到的將是和妹妹手拉手漫步於繁榮星河的未來,生與死的天平也會因此平衡。
瞧啊,我們的女王多孤獨啊。”
Ps:
雖然之前發過,但還是再發一次瑪拉斯繆斯(這傢夥的“蘑網”真的超級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