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靈魂研究’的秘典?你問這個乾什麼?”
兩天之後,已經靠近卡茲莫丹海域的米奈希爾港附近的庫爾提拉斯二等戰艦“提拉加德之歌號”的船長室裡,剛剛結束冥想的茉德拉**師詫異的看向眼前的克爾蘇加德。
後者因為受了傷所以隻能坐在一架簡易輪椅上,那從不離身的小貓趴在他懷中的毯子裡呼呼大睡,老克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這會卻已經投入了新的“課題研究”中。
不過麵對老克的借閱請求,茉德拉女士眼中卻浮現出一抹狐疑,她反問道:
“你之前的研究課題與靈魂學識毫無關聯吧?怎麼會突然對這些晦澀的領域感興趣?”
“並非隻是出於好奇。”
遭受質疑的克爾蘇加德麵色平靜,他撫摸著懷中打呼嚕的小貓,語氣溫和的解釋道:
“如您所見,我們在荊棘穀遭遇拜龍教襲擊時,為了確保將傷亡降低到可接受水平,我被迫啟用了禁忌的魔劍·天啟,我的追隨者拉蘇維奧斯也為此做出了崇高的犧牲。
您也檢視過他目前的情況,那不可逆轉的‘亡靈化’已經完成。
兇殘的魔劍不斷襲擾他的心智,我曾向他許諾,他的軀體或許會因此改變,但他的靈魂一定會儘可能維持純淨。
但我在這方麵的學識堪稱淺薄,在察覺到拉蘇維奧斯的情況可能惡化之後,我意識到自己必須加強‘靈魂學識’方麵的研究,以履行我的諾言。
他現在把自己封存於棺材中,但不能一直如此。
尤其是在返回達拉然之後,魔劍天啟與拉蘇維奧斯呈現出的‘共存’讓他們很難被用平穩的方式分開,六人議會估計得接受魔劍與持劍人同時存在的情況了。”
“嗯,這確實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拉蘇維奧斯在之前西部沃野的遭遇戰中表現出的一係列亡靈駕馭能力也讓人不安。
他和他的魔劍已經算是達拉然目前收藏的所有‘危險物’中最誇張最神秘的幾件藏品之一。
六人議會估計要開好久的會才能真正確定該如何處置他。”
茉德拉揉了揉還在因為前幾日的力量透支而疼痛不已的額角,她歎了口氣,看著老克,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語氣嚴肅的說:
“既然說到這了,那麼我正式通知你,就在昨天,我向安東尼達斯大師進行了一次簡短的彙報。
他雖然認為事出有因,但在回到達拉然之後,你依然需要就私下啟用魔劍並導致一名頗有聲望的暴風王國公民陷入糟糕絕境的事,接受六人議會的質詢和審查。
至於你提出的,由你來主導並負責‘拉蘇維奧斯的靈魂純淨和魔劍力量持續釋放對個體產生影響’的這個課題的想法,也要在諮詢結束後才能給你一個確切的回答。
你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我冇有意見,**師。”
老克熟知肯瑞托的辦事風格,知道這樣的內部審查在流程上是不可避免的,他對此坦然接受,但又把話題轉回到剛纔:
“所以,您能否在接下來幾天的航行期間,將您收藏的那些靈魂秘典借給我閱覽呢?不管未來我能否參與到這個由我提出的課題裡,我覺得我都應該提前做準備。”
“可以是可以,你的學術水準和治學態度大家都是認可的,但...”
茉德拉猶豫了一下,隨後開誠佈公的解釋道:
“你應該知道,在達拉然成立至今的兩千八百年時光中,大部分時間裡,關於‘靈魂’的研究都是處於灰色地帶的禁忌專案,尤其是在聖光教會的勢力擴張至七國之後,肯瑞托官方再也不能於明麵上對人類的靈魂進行任何深入的探究。
所以,如果你非要問我手中有冇有這樣的典籍,我會告訴你,這不符合達拉然的規定。”
克爾蘇加德眨了眨眼睛。
他聽出了**師的言外之意,便咳嗽了一聲,換了個句式問道:
“那麼,我能否有幸借閱您從那些不服管束者那裡收繳到的‘禁忌學識’呢?
考慮到我們目前麵臨的情況,我覺得我應該提前規避那些禁忌領域,以免這個迫在眉睫的課題走入失控的境地。
按照學徒們的俏皮話說就是,我必須知道一切資訊,才能確認哪些資訊是我不應該知道的。”
“當然,為一切施法者劃定真理與信仰的界限,確保他們不墜入黑暗的引誘,是肯瑞托的重要職責。”
茉德拉笑了笑,轉身開啟自己的行囊,一通翻找後拿出了一本黑色的典籍,將其交給了克爾蘇加德。
她提醒道:
“這其中收錄了一些提瑞斯法守護者艾格文女士當年留下的研究資料,但其中記載的幾種和靈魂有關的儀式需要極高的魔法造詣才能安全施展。
你可以看,但不要盲目嘗試,以免自己的靈魂受到影響。
我必須警告你,因為各方麵的限製導致達拉然在靈魂研究方麵的可靠成果非常少,一旦你把自己困入了某個無解的‘學術困境’裡,那麼你自己也會成為被其他人研究的課題。”
這嚴肅的提醒讓老克點了點頭,他將黑色的典籍放入行囊,又感慨道:
“如果艾格文女士曾進行過類似的研究,那麼在她留下的法師塔卡拉讚中,肯定有後續的一係列成果。
或許我們當時應該冒險接受麥迪文的邀請,進入卡拉讚的圖書館裡閱讀一番的。”
“我們不必冒險,克爾蘇加德。”
茉德拉壓低聲音,語氣微妙的說:
“這艘船上正有一個以‘瀆職’為代價,花了十八年的時間沉浸在卡拉讚的隱秘學識中的老學究呢。
以艾裡克斯**師的學習能力,我相信他腦子裡已經裝滿了卡拉讚的各種典籍。
你我都是法師,自然也能斷定艾裡克斯如果真找到了那些稀有的孤本,他絕對忍不住不去看的衝動。”
這個暗示讓老克挑了挑眉頭,他輕聲問道:
“所以,這其實也在六人議會的預料之中?你們當初挑選專精學術的艾裡克斯**師前去擔任監控者,本就有窺視卡拉讚秘典的想法?”
“‘窺視’這個詞太貶義了,我個人更願意將其稱之為‘因對禁忌知識的合理追逐而采用的不合理措施’。”
茉德拉歎氣說:
“當然,這從來都不在六人議會的首要考慮之中,你親身體驗過麥迪文帶給我們的危險,就該知道,六人議會此時對待他的矛盾態度絕對事出有因。
在從自己的母親那裡‘非法繼承’了提瑞斯法守護者的能力後,麥迪文已經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最強人類’,一旦他被黑暗引誘走向墮落,會對我們的文明傳承產生的衝擊絕對要遠超於一場波及整個大陸的戰爭。
最棘手的是,我們目前完全冇有製衡他的手段,將災難產生與否都寄托於虛無縹緲的個人道德顯然不是法師們的思維。
安東尼達斯想要采取‘緩和策略’,但說實話,我對此不抱什麼信心。”
“精靈呢?”
老克抱著貓,問道:
“提瑞斯法守護者的創造理念是精靈和人類共同設計的,曆代守護者也有數位半精靈,理論上說,奎爾多雷精靈在這件事上也有發言權。
他們難道就不擔心麥迪文的失控嗎?”
這個問題讓茉德拉用一種“微妙”的目光看向老克,幾秒的沉默之後,她幽幽的問道:
“你真的確定在這種事關力量的問題上,盲目引入奎爾多雷的施法力量是正確的選擇嗎?
當初艾格文拒絕歸還埃提耶什聖杖,導致她和六人議會徹底撕破臉的大戰中,我們為什麼頂住了壓力拒絕精靈們的插手?
為什麼我們寧願讓艾格文完成私下的守護者傳承,也冇有趁著卡拉讚最虛弱的時候發動進攻?
麥迪文再怎麼難打交道也還是個人類,但如果他是個精靈,那麼事情的性質就要發生本質的變化了。
坐擁‘太陽之井’的奎爾薩拉斯確實有能力對抗甚至壓製星界法師,但不到真正的絕境,冇有任何一個還理智的人類法師會願意看到這種發展。
你要記住,克爾蘇加德,達拉然與奎爾薩拉斯有幾千年的傳統友誼,但我們不是精靈的附庸,人類文明雖然年輕也不夠強勢,但我們絕不會淪為精靈之下的‘次等種族’。
另外,你真的決心放棄對‘黑檀之寒’的學習和使用嗎?
艾裡克斯**師認為你已具備了執掌這根神器的所有要求,而且你在之前的危險中證明瞭自己的心性與意誌力。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對它冇興趣,我的貓不喜歡那些散發著寒氣的武器,如果我要長期持有黑檀之寒,會對我的小貓造成健康上的隱患。
請您理解,我感謝艾裡克斯**師的看重,但我們都有各自珍視之物。”
老克明確表達了拒絕,讓茉德拉一臉遺憾的將他送出了船長室,老克懷中的小貓則打了個哈欠。
比格沃斯當然聽不懂這種複雜的話題,但它知道老克為了它放棄珍貴的神器真的很可惜,便爬到老克肩膀,用臉蹭了蹭老克的脖子。
不過它精神中的艾斯卡達爾,卻在此時對茉德拉那種有些“種族主義”的警惕表達了欣賞。
昏昏欲睡的白虎慵懶的評價道:
“這個時代的奎爾多雷精靈擁有模仿永恒之井塑造的能量之源‘太陽井’,他們幾乎有無限的魔力可以動用,他們的行事風格和種族性格也和一萬年前的上層精靈非常相似。
如果真讓他們拿到埃提耶什·守護者聖杖,以精靈們展現出的對魔法的渴求與他們發自心底的傲慢,絕對會誕生一個危險的‘精靈帝國’。
從這一點而言,肯瑞托雖然內部也問題重重,但他們的領袖確實都富有遠見。”
“聽不懂喵。”
比格沃斯甩了甩腦袋,又看了一眼老克放在懷裡的那本書典,它在精神中疑惑的問道:
“貓不是把大壞蛋古爾丹的顱骨魔典給老克大貓帶回來了嗎?
你也說那本魔典裡有很多和靈魂相關的暗影法術,為什麼老克大貓不從那本魔典上學習,非要從茉德拉大貓這裡借這本書呢?”
“因為古爾丹的魔典見不得光,克爾蘇加德想要學習那些危險的暗影法術的前提是,他得確保自己不會因為‘誤入歧途,墜入黑暗’而被達拉然視作異類。
尤其是關於靈魂層麵的研究更是目前人類社會中的禁忌。
克爾蘇加德需要這本來自艾格文的魔典,一方麵是給自己之後的學習申請一個‘審查豁免’,為可能出現的一係列問題提前做好鋪墊。
另一方麵,他很謹慎。
他知道古爾丹所記錄的那些暗影與邪能法術很有風險,所以必須佐以艾格文的研究進行‘雙管齊下,互相印證’的學習。”
白虎隨口解釋道:
“但要本座說,他這就像是在緣木求魚,你之前為他展示的靈界法術纔是最接近死亡本質的力量,但法師們就是如此,他們不屑於複刻前人的偉業,總要通過自己的眼睛和研究來認知世界。
這不是什麼壞事。
克爾蘇加德目前急需解決的是他無法感知並收集心能的問題,我想,在他對靈魂的研究有一定成果後,他就能有所突破,而你,小貓。
作為老克靈魂的守護者,你必須確保老克一直走在‘正確’的路上,彆給那些黑暗的誘惑可乘之機。”
“貓會做到的!”
小貓在精神中大聲迴應,氣勢洶洶很有威嚴。
在老克自己推著輪椅返回艙室的路上,他行於甲板,好讓小貓可以觀察這艘與民船截然不同的庫爾提拉斯軍艦的場麵。
這艘軍艦上的水手們穿著白色的罩袍和水手褲,又在罩袍之外穿著庫爾提拉斯的綠色船錨戰袍,他們訓練有素,在井井有條的甲板各處忙碌著,巨大的桅杆頂部一直有水手維持對整個海麵的觀察,並冇有因為即將靠岸就放鬆警惕。
還有那些身穿作戰皮甲的士官們,他們穿著軍靴,佩戴水手刀和火槍還有點綴羽毛的軍帽,看起來神氣極了。
老克他們能被這艘正兒八經的軍艦護送,全靠安東尼達斯**師“賣了臉”,據說是首席**師親自聯絡了庫爾提拉斯的國王,這才讓這艘戰鬥力非常強悍的軍艦冒險跑了一趟西部沃野海岸。
那裡是暴風王國的領海,軍艦不經對方允許就隨意進入,很可能會引發糟糕的外交問題。
因此為了在不驚動麥迪文的情況,把這些法師們救回來,這艘執行“特殊勤務”的軍艦上還額外配備了六名“海潮賢者”。
正是他們聯手掀起了一場暴風雨,又用海霧遮擋船,讓它無聲潛入西部荒野海域,隨後快進快出的駛離,這才順利完成了緊急救援。
至於海潮賢者這種特殊的施法者,乃是隻在海軍強國庫爾提拉斯存在的特殊職業。
他們的施法能力不如達拉然的法師們那麼花樣頻出,戰鬥力也遜色於精靈的奧術師們,然而一旦到了海洋上,海潮賢者就是洋流、海風和潮汐的真正主宰。
有他們坐鎮的戰艦可以逆流而行,安全的穿越風暴,並且在海戰中攪亂對方戰艦的航向,控製海風與天氣配合戰艦的火炮與悍勇水手的跳幫戰。
在必要時他們甚至可以召喚大海之下的海怪,擊潰一切敢挑釁庫爾提拉斯的艦隊的渣滓。
可以說,海潮賢者正是庫爾提拉斯人為了“製霸海洋”而誕生出的特殊職業體係。
不過,這些海潮賢者常年與大海的力量共存,導致他們的氣息也如海風一樣不可捉摸,或許是因為見識到了大海之下深藏的黑暗,讓海潮賢者們往往看起來非常陰鬱。
“小心這些駕馭著海風的人。”
小貓趴在克爾蘇加德肩膀上觀察那些海潮賢者的同時,艾斯卡達爾也在它的精神世界裡提醒道:
“他們的力量來自於大海、元素和黑暗的深淵之中,就像是一群行走於未知黑夜裡的酒鬼,依靠天賦和本能在黑暗的潮汐中撿拾一些殘羹冷炙的力量,卻冇有火把照亮腳下,遲早會遇到那些自海淵中伸出的黑暗觸鬚。
他們每日都在半睡半醒的夢中直麵不可名狀之物,而那些驚懼的陰影如利刃剪裁他們的理智,讓他們在清醒之後也會沾染一些不祥之物。
走向瘋癲是他們共同的歸宿,無非隻是時間長短而已。”
“太嚇人了喵。”
白虎故意拉長的陰森聲音讓小貓抖了抖身體,它認為這是白虎老大在故意嚇唬它。
然而在老克進入船艙的那一刻,小貓回頭眺望甲板邊向海水祈禱的海潮賢者,對方的影子在陽光下拉長於甲板上,在某個瞬間,那影子邊緣突然扭曲成章魚觸鬚一樣的彎折,就像是某種藏在影子裡的東西“伸了個懶腰”。
下一秒,影子就恢複了正常,讓瞪大眼睛的比格沃斯感覺自己好像看花了眼。
“San Check!
你剛剛直麵了墮落之物,你的靈視升高了,你的San值降低了,小心點,比格沃斯,那些藏在現實表象之下的陰暗之物不喜歡被看到。
當你看到它們的時候,它們也能‘看’到你。”
艾斯卡達爾惡意滿滿的聲音如陰風吹打比格沃斯的精神,把小貓嚇得全身炸毛,嗖的一下跳進了老克懷裡不敢再看。
克爾蘇加德安撫著自己的小貓,他似乎對小貓的遭遇並不意外。
待回到自己的艙室時,克爾蘇加德將輪椅推到了書桌前,把古爾丹的魔典拿出擺在眼前,他謹慎的給自己釋放了好幾個用於防護精神的咒語,卻不是為了抵擋這本顱骨魔典中的精神乾擾。
他摸著小貓,低聲說:
“離那些陰祟的海潮賢者遠一點,小貓,現在冇人能證明他們有問題,但人人都知道他們有問題。
庫爾提拉斯的海軍依靠這些陰鬱的力量製霸海洋,簡直像是和魔鬼做交易,終有一天,那個遠離大陸的孤島王國會為此付出代價。
這隻是個時間問題。”
“就是,彆怕。”
白虎也在此時慵懶的說:
“藏於萬丈海淵之下,惡毒的窺視世界的千須之魔已經‘死’了,它隻是自己還冇意識到這一點而已。
本座會在‘過去’獵殺它。
當那段過去真正成為曆史時,你將不再會被來自海洋中的汙穢驚擾靈魂的安寧。
好了,去讀《拾荒經》吧。
老加尼看在本座的麵子上擢升你為‘加尼之爪’,但你自己的神學造詣也得提升才行,總不能給老加尼丟人吧?”
“可是貓真的不想去翻垃圾桶...”
“嗯?!”
“好吧,我這就去。唉,生活不易,貓貓歎氣啊。”
——————
庫爾提拉斯人操船確實很有手段,從米奈希爾港重新起航後的第三天清晨,這艘軍艦就在大陸北疆的良港南海鎮順利靠岸。
這座城鎮位於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的南部沿岸,是斯托姆加德王國繁忙的海港城鎮,這裡本該成為和米奈希爾港一樣繁華的城市,但無奈斯托姆加德王國的國力衰微,維護激流堡和索拉丁之牆以及各處要塞每年都要吞掉大量財政,導致托爾貝恩王室很難調撥財力擴張南海鎮。
庫爾提拉斯人倒是很願意出錢擴建港口,然而大陸國家和海洋國家的理念本就有衝突,再加上激流堡附近就有法迪爾海灣這樣的天然港口,而且那裡距離首都更近,駐軍更多,所以南海鎮就這麼在政治原因下遲遲得不到發展。
人類文明目前的社會體係還冇有發展到“商品經濟”時代,擠在北疆的六個人類國度依靠內部貿易就能滿足需求。
尤其是善於經商的吉爾尼斯人的大篷車商隊早已搶占了大陸市場,把庫爾提拉斯的海商們氣的牙癢癢。
但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最少對於南海鎮的鎮民們而言,無需捲入危險的國家競爭中,意味著他們並不富裕但很安詳的日子還能繼續下去。
當“提拉加德號”巨大的船體在港口之外下錨時,立刻吸引了鎮民擠在碼頭上圍觀。
庫爾提拉斯人的戰艦確實威風,斯托姆加德王國的艦隊和人家一比簡直像是冇眼看的柴火堆,在圍觀戰艦的人群邊緣,一個金髮的瘦弱孩子提著釣魚的桶和自己製作的魚竿,正和自己的好朋友聊著天。
“哈爾,我給你說,我昨晚又做夢了?”
“啊?這一次又夢到了什麼?你上次告訴我說你夢到了一群長著角和尾巴的人,在燃燒的惡魔攻擊下坐著一艘能飛的寶石船逃入了星海。
我回去給爸媽說,結果他們讓我彆和你玩,還說你腦子有問題。”
“嘁,村子裡的人都這麼說,我都習慣了,但我確實做了很多夢,而且昨晚那個超級真實!”
提著桶和魚竿,赤著腳的金髮小孩發出快樂的笑聲,得意的對小夥伴說:
“我夢到了一頭厲害的大老虎!
它奔行於一個已經毀滅的惡魔世界裡,它揮起爪子就能召喚火焰和狂風,把那些惡魔們一茬一茬的殺死,但你不知道那老虎其實是一隻貓。
老虎藏在小貓的身體裡!
當小貓哈氣的時候,它也會生氣。”
“嘶,聽起來很厲害啊,再給我講講,我們釣魚的時候你給我講。”
兩個小孩你一言我一語,周圍的人也冇有把這當回事,他們對那艘威武的戰艦評頭論足,卻冇有人發現一艘小船悄悄靠岸。
布隆亞姆推著老克的輪椅走上碼頭的邊緣棧橋,恰在此時,比格沃斯先生舒展著身體從老克懷中跳到了碼頭的木杆上,沿著木杆慵懶向前。
清晨的陽光灑在這黑白小貓的皮毛上,彷彿給它鍍了一層誇張的金色弧光。
提著桶的小孩似有所感的回過頭,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小貓正舒適的伸著懶腰,他這一瞬彷彿被閃電擊中,尖叫道:
“就是它!我夢裡的那隻小貓...一模一樣。”
小男孩哈哈笑著跑過來,把比格沃斯嚇了一跳。
貓眨著藍色眼睛,警惕的看著這個金髮小男孩,後者小心翼翼的從自己的桶裡取出小魚遞過去,打算賄賂小貓趁機摸一摸它。
但就在這小孩悄悄伸出手時,一個聲音警告道:
“納特·帕格,你這不乖的孩子,昨晚又做夢了,對吧?”
“老虎,老虎也在!”
小孩被嚇了一跳,意識到周圍根本冇人說話時,他驚恐的跑了出去,連自己的小桶都不要了。
這便宜了比格沃斯,讓它終於可以吃上美味的鮮魚了。
“那個大貓幼崽是誰?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小貓一邊吃著免費的鮮魚自助餐,一邊好奇的問了句,艾斯卡達爾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將大腦袋枕在爪子上,任由精神森林的風吹過軀體。
它閉上眼睛,嗚咽的說:
“那是釣魚佬裡最厲害的半吊子先知,是所有先知中最會釣魚的傢夥...不必在意,他隻是曆史的有趣點綴而已。”
Ps:
納特·帕格,垂釣翁形態:
納特·帕格,San值歸零形態,經典名言:釣魚隻是小女孩的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