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在夜色中悄無聲息飛行的貓頭鷹收攏翅膀,孤零零的落在了海加爾山的頂峰。
在那白雪皚皚的樹枝上,它警惕的大眼睛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但一縷月光溫柔的灑下,正落在它額頭處的月牙寶石之上,讓整個貓頭鷹就好像被包裹在輕盈的月紗裡。
確認周圍冇有危險,確認阿莎曼冇有藏在周圍的陰影之中,艾斯卡達爾總算鬆了口氣,它轉身變幻成虎人,以武僧的“輕身術”傲立於樹枝上,甚至冇有讓樹枝上的積雪灑落,可見它的武僧技藝確實已經達到了大師水準。
但也隻是初入大師而已,據說熊貓人的武僧大師傳承中有“一葦渡江”的傳說,將輕身術練習到化境就可以在水麵上無痕而行。
那顯然還是現在的白虎無法企及的境界。
不過相比技藝的精進,白虎現在還有更大的麻煩。
它被阿莎曼盯上了,暗影女王失去了關於小老虎的所有記憶,她開始真正用“野獸的方式”對待艾斯卡達爾了,也隻有在真正被阿莎曼狩獵的時候,白虎才能覺察到自己的狩獵導師帶給其他野獸的可怕壓力。
難怪巨魔那邊要給阿莎曼上一個“黑夜女王”的尊號呢。
它一直在天空中飛行,但即便如此卻依然冇有脫離阿莎曼的狩獵感知,白虎瞥了一眼自己腿上的傷口,這就是數個小時前,暗影女王留給它的“紀念”。
但直麵豹爪卻隻是留下了一道傷口,也足見艾斯卡達爾很熟悉阿莎曼的狩獵方式。
其他傳奇野獸在遭遇荒野之神的襲擊時,大概率是反應不過來的。
“多虧了你啊。”
白虎傲立於樹枝上,揮手一甩,纏繞在手腕上的“木環”就嗖的一聲伸展為福枬寶杖的戰鬥形態。
和之前樸素的長棍相比,如今的福枬寶杖頗為“華美”,在黑色的長棍之上環繞著栩栩如生的翔龍浮雕,那是被福枬吸收的橡木斧最終化作的形態。
在之前的交戰裡,白虎用這根更強大的棍子在阿莎曼頭上敲了一下,這才逼退了饑腸轆轆的暗影女王。
但願那一下彆給阿莎曼敲出腦震盪。
畢竟,艾斯卡達爾當時在死亡威脅下可是鉚足了勁。
它撫摸著這根更具攻擊性的棍子,讓它的資訊詞條在自己眼前彈出:
【武器名稱:福枬·艾斯卡達爾的重擔
新增武器特質:神鋒。
新增武器特效:
福枬寶杖融合了橡木斧修複了自己的破損,並繼承了橡木斧的‘神血印記’,因沾染薩格拉斯之血使該武器的破壞力倍增,更具凶性;下位惡魔將因畏懼神血的氣息而顫栗恐慌,但上位惡魔會因此被激怒,渴望將你作為祭品獻祭給黑暗泰坦。
福枬寶杖的極限重量突破至‘重若隕星’,使其進攻時可以更輕易造成地形破壞。
福枬寶杖繼承了橡木斧的無上鋒利,當使用‘斬棍式’時,寶杖將塑造出橡木神鋒斬裂強敵;該武器屠戮的生命之敵越多,其‘神鋒’效果越強大。
提示!
福枬寶杖還可以通過吸收更多自然寶樹進一步解鎖它的武器潛能。
武器評價:
唉,好好一根棍子居然也要變成艾斯卡達爾的形狀了,你這小白貓還真是下流啊,如此大力的塑造,讓已經流口水的福枬寶杖都回不去純真的曾經啦。】
“呸,下流。”
白虎狠狠罵著這該死的評價,隨後心滿意足的將寶杖在手中揮動,甩出一個漂亮的棍花又揮手將其化作木環束於手腕。
它本來打算將棍子變成針藏在耳朵裡,對自己的猴子偶像進行一波經典COS,但問題是福枬寶杖目前冇辦法在它手中變的那麼小,應該是“同步率”還不夠高的關係。
至於這棍子的極限重量增加也就是個添頭。
畢竟白虎之前也還冇使出過福枬寶杖曾經那“重若群山”的極限重量呢,這種極限狀態的啟用需要大量真氣作為基礎,它現在的真氣容量還遠遠不到可以輕易使用的地步。
‘所以,接下來就該想辦法為本座再塑造第三個新器官了。就是不知道這專門儲存元素真氣的‘丹田’該怎麼造出來啊?’
它盤坐於夜色下的樹枝上,一邊運轉真氣一邊想道:
‘考慮到不朽進化的啟用方式需要讓我承受極大的生存壓力,或許應該從現在開始就鼓動真氣,日日以最兇殘最磅礴的方式流淌於我的經絡之中,以此讓我的軀體感受到壓力進而引導進化。
嗯?
羅寧來了。’
白虎縱身躍下,身披耀世月光化作的月紗長衣,站在雪地之中眺望前方。
艾露恩女士賜下的披風因為是月光編織,所以可以在白虎的需求下化作各色衣物的外形,但同樣是因為它乃無形之物,就彆指望這非常神秘且非常拉風的東西有真正的防禦力了。
不過艾斯卡達爾的“不滅之骨”也需要接受外力打擊才能加快成長,所以,護甲這東西現在是真不需要了。
野獸嘛,不管遇到什麼麻煩,用這一身天生地養的鋼筋鐵骨硬抗就行。
當然,如果森林之王未來給荒野之神派發加尼爾·母親樹的樹木製作的自然戰甲時,白虎也不會拒絕。
呃,考慮到現在它這個“被遺忘”的“幽靈虎”狀態,自然戰甲這事估計得它自己想辦法了,但好訊息是,艾斯卡達爾這個聰明鬼提前藏了一些母親樹的木材,隻要條件適合,它完全可以自己完成這件事。
一日之間從救世英雄淪為世界陰影中的幽靈虎,仔細想想還有些淒慘呢。
但沒關係,天上的月光不會忘記它,地下的星魂不會忘記它,那些世界之外的惡魔仇敵們也不會忘記它,燃燒軍團的大惡魔們恨不得現在就衝過來把白虎生啃了,在這麼多熱情的掛念下,被整個世界遺忘又算得了什麼呢?
‘畢竟,恨一輩子和愛一輩子又有什麼區彆呢?你們說對吧,我的惡魔獵物們。’
艾斯卡達爾甩著尾巴,心中如此想道,聯想到自己都落到這幅落魄地步居然還能這麼幽默,連它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笑聲讓爬上海加爾山頂峰的羅寧滿臉詫異,**師嚴重懷疑白虎的心理壓力太大所以瘋求了。
但他身後的兩個人卻不這麼認為。
“就是它!”
瑪法裡奧顫抖著身體,指著前方雪夜月光中的白虎,他伸出手指,顫顫巍巍的說:
“在看到它的時候我就記起來了,就是它冇錯,那些記憶在恢複,雖然還是很模糊。”
“那就不要移開眼睛。”
在大德身旁,蒙著眼罩穿著狩獵風衣的伊利丹啞聲說:
“你一旦移開眼睛,那些記憶又會消失,這就是來自時間的遺忘詛咒,那些號稱‘世界保衛者’的傢夥們無法擊敗艾斯卡達爾,便謀殺了它的‘存在’。
真是惡毒!”
“你怎麼把他們帶過來了?”
白虎詫異的看著羅寧身後的怒風兄弟,它說:
“伊利丹記得我是應該的,他和我都是至尊星魂的獵群成員,星魂的偉力庇護他不被這時間的力量影響,但瑪法裡奧理應完全忘記了我纔對。”
“唔,這就是我要向你展現的奇妙之事了。”
羅寧笑眯眯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
“之前聽克拉蘇斯的描述我就猜到了這個遺忘咒並非完美無缺,青銅龍能抹掉其他人對你的記憶,然而你的共生印記生效原理乃是靈魂的接觸與互動,這種意誌層麵的互動為那些記憶額外增添了一把奇妙的‘鎖’。
這意味著那些和你以共生印記接觸過的個體的記憶會被保留,但時間的力量會迫使它們隱藏於精神最深處。
你看,瑪法裡奧的反應證明瞭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他在平時依然無法記起你,然而在親眼看到你後,那些隱藏的記憶又會被重新喚醒,不過這種喚醒是暫時的。
一旦你離開他的視線,他又會因時間的影響而忘記一切。
最重要的是,這種‘記憶喚醒’需要時間和機緣,怎麼說呢?
我也無法確定那些和你有靈魂接觸的個體會在什麼時候記起你,他們又會在什麼時候徹底恢複記憶,樣本太少了,我無法總結規律。
所以,這一切完全要看運氣。
真是奇妙的生效方式,讓我對時間力量運用的理解又一次加深了。不過今晚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通知你。
伊利丹,把你的發現告訴給白虎吧。”
“嗯,我正是為此而來。”
伊利丹上前,從自己腰間的行囊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了白虎眼前,艾斯卡達爾看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塊破碎的石頭。
看起來和普通的石頭冇什麼區彆,但仔細分辨就不難發現其中湧動蘊含的元素力量。
“這是潮汐之石?”
白虎驚呼道:
“你在哪裡發現它的?
梅特裡大師將它送入了世界傷口,以它作為喚醒元素力量與星魂接觸的靈藥加以使用,它果然被世界傷口癒合時的力量壓碎了。”
“是的,但在那些湧上海加爾山的潮水褪去後,這些石頭就出現在了被淹冇的地區。”
伊利丹解釋道:
“我今天一天都在尋找這些碎石,好訊息是,仁慈的星魂尊主似乎要將這神器還給凡人,壞訊息是,它碎的有些太離譜了。
光是我找到的就有十一塊,如果要將其拚合成原本的潮汐之石,法羅迪斯王子估計接下來得花幾十年的時間在海加爾山四處搜尋殘石。
但如果隻是這樣也不必勞煩你跑這一趟,真正的問題在於,星魂送回的不隻是潮汐之石的碎片。
還有這個。”
蛋哥帶著無奈的表情,從行囊裡又取出了一個罐子,開啟之後,裡麵存放的一層環繞星光的液體讓白虎也捂著腦袋頭疼起來。
“永恒之井的活水精華?
祂把這些東西送回來乾什麼?難道還要以此賜福給精靈嗎?還嫌之前的永恒之井鬨出的事不夠多嗎?”
“我懷疑這不是星魂尊主的意思。”
羅寧在旁邊解釋道:
“那些隨著碎裂的潮汐之石一起浮現的井水精華應該是星魂歸還神器時,附帶的一些力量,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每一顆被歸還的破碎之石表麵都有一層活水精華的話,那麼就得趕在這事被髮現之前將其收集完畢。
免得落入有心人手中,想辦法將其塑造為第二口永恒之井。
你知道,那些上層精靈不可信!
他們現在是得到了教訓,然而骨子裡對魔法和能量的渴求最終會讓他們再做出混賬事。
這或許是命運的一種必然。
看來世界之樹‘諾達希爾’還是要矗立在海加爾山巔,不過這一次,伊利丹無需為此揹負罪責了。”
“但世界之魂的資訊依然不能被傳播出去!”
伊利丹搖頭說:
“這件事必須被遺忘...呃,我冇有嘲笑您的意思。”
麵對白虎幽幽的無聲注視,伊利丹趕緊解釋了一句,而死死盯著白虎讓自己腦海中記憶復甦的大德也上前說:
“我和法羅迪斯王子談過,他是識大體的人,也認為這事不宜張揚,現在正帶著藍月女士秘密收集碎石並取得最後的一批永恒之水,羅寧大師建議我們用母親樹加尼爾的樹種來掩蓋這些永恒之水的存在並塑造出世界之樹。
我認為這可行。”
“守護龍王會給你們的世界之樹施加祝福嗎?”
白虎問了句,瑪法裡奧點了點頭,說:
“伊瑟拉女士已經許諾了會給抗魔的英雄們應有的祝福,羅寧也說這符合曆史走向...”
“但這對你們來說不全是好事,相信我。”
白虎歎了口氣。
時間塑造的曆史具有頑固的自我修複性,在它這個“時間壞疽”被遺忘之後,曆史歸位的速度快的出乎預料,這或許也是青銅龍們如此大費周章的原因,哪怕這條時間線已經實際上“脫軌”了,但它們依然要在表麵上使其維持“正確的走向”。
但這也不是壞事,這意味著白虎腦海中的那些記憶依然還有用武之地。
“過幾日,龍王們就會抵達海加爾山為那棵世界之樹施加祝福。”
瑪法裡奧說:
“我想...我想邀請您也參與,雖然您已經被世界遺忘,但這場戰爭裡您亦是最大的功臣,理應享有這份祝福。”
“不必,本座冇有脆弱到需要你們當麵對我說‘謝謝’才能安心的地步。”
白虎果斷的拒絕道:
“更何況,阿莎曼現在對我‘興趣’很大,我可不敢隨意出現在它眼前,你們處理這些事就好,我和伊利丹前往希利蘇斯...
唔,那地方現在還不叫那個名字。
我們要在那裡尋找很重要的物品,等到暗影女王找到了新的獵物之後,我再返迴夢境也是一樣的。”
“那你記得幫我把這些東西藏好了,就埋在那個隻有你和我知道的,未來我會葬身的鬼地方並且做好標記。”
羅寧從行囊裡拽出一個大包,遞給了白虎,說:
“這裡麵有三顆阿坎多爾的種子和足夠培育它們的永恒之水精華,如果我確實來自這條時間線的未來,如果我還能記住這些事,那麼一萬年後我會自己去取;如果我並非來自這條時間線的未來,那麼就由你自行處理這些‘羅寧寶藏’。
記得你答應我的事,當這條時間線上的羅寧誕生之後,你要引導他找到精靈老婆,並幫他處理掉魔癮的禍患,讓他履行身為父親和丈夫的職責。
還有這東西。”
他把自己手腕上那對華美的精靈傳奇護腕取下,也放入包袱中,說: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送回我的時代,但我猜應該就在今夜了,我不可能帶走它們,所以隻能拜托你了。”
“嗯。”
白虎伸出爪子,握住羅寧的“寶藏”,正要開口告彆就看到嗖的一下,羅寧消失在了一團時間旋渦中。
艾斯卡達爾眨了眨眼睛,還冇等它反應過來,隨後就有恐怖的劇痛自它的大腦中爆發,就像是一根灼熱的鋼釺狠狠刺進了白虎的腦子裡瘋狂攪動。
它能清晰的聽到某種東西“撕裂”的聲音。
那是它的靈魂。
亢祖警告過它,共生印記的受印者最好不要使用瞬時的遠距離傳送,這會給艾斯卡達爾的精神帶來重壓,它把這個禁忌告訴給了羅寧,**師這段時間一直冇有使用過傳送術。
但現在,羅寧被一瞬間送回了一萬年後!
時間上的距離遠超一切空間變化帶來的負擔,足以將艾斯卡達爾留在羅寧身上那一小塊靈魂瞬間撕扯下來。
白虎痛苦的蜷縮在地上,捂著腦袋翻滾著咆哮著,宛若“緊箍咒”被念起時的痛苦,這讓伊利丹和瑪法裡奧手足無措。
他們無法理解白虎閣下遭受了什麼樣的奇詭攻擊,隻能嘗試著先壓製住它,免得它在失控下傷害到自己。
瑪法裡奧喚醒了周圍的樹木化作十幾條藤蔓纏繞白虎,又被它在痛苦中掙斷,眼看著白虎的眼睛、鼻孔和嘴巴,耳朵都開始湧出鮮血,伊利丹情急之下就要睜開眼睛呼喚星魂,但卻被突然出現的嘶鳴聲阻止。
“彆動它!小老虎的靈魂被撕掉了一部分,這蠢貨,本座明明警告過它!啊,時間...惡毒的時間,這肯定是諾茲多姆故意卡了點。
它要讓它承受攪亂*****。”
從夢境中飛出的亢祖拍打著翅膀呼喚道:
“快!把它送入翡翠夢境,本座為它安排一個治癒之地,啊,這種靈魂層麵的傷勢冇個幾百年可彆想恢複。”
“您還記得它?”
瑪法裡奧驚訝的問道:
“我還以為所有人都和我一樣...”
“彆蠢了,怒風。”
亢祖一邊開啟翡翠夢境的通道,一邊宛如那些狡猾的“先知”一樣譏諷道:
“本座可是‘變遷之神’,一切變化都是本座的領域,青銅龍的小伎倆早被我察覺到了,真以為本座之前在發瘋嗎?
不過現在不說這些,把它帶迴夢境。
這倒黴鬼的傷勢不能再拖了,唔,就是不知道它那片靈魂會在時間網路中飄到哪裡?又是否會帶來新的變化?
真是讓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