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精心佈置好的嬰兒房。
暖黃色的牆壁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卡通貼紙,月亮形狀的風鈴隨著男人的到來輕輕晃動。
房間中央是一隻小小的嬰兒床。
隻不過裡麵並冇有寶寶,而是整齊地疊放著幾件嶄新的嬰兒連體衣。
牆角的書架上,未拆封的玩具靜靜地躺在那兒。
這裡的一切都在暗示他的主人是多麼期待著一個小生命的降臨。
傅時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想起我看向彆人家孩子時,不自覺流露出的溫柔和母性。
想起我購物車裡時不時出現的幾件嬰兒用品。
想起我確診那晚,那樣卑微又絕望地試探。
他一直故意地忽視我對孩子的渴望,也預設我會一直那麼懂事。
可現在,這個佈滿灰塵卻充滿愛意等待的嬰兒房,他清楚地意識到:
我是那麼渴望做一個母親。
這七年來,我一個人默默佈置好了這一切。
即使知道希望微乎其微,卻還是這樣等了他一年又一年。
而他,卻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預約了結紮,徹底斬斷了我和他之間任何孕育生命的可能。
巨大的悔恨幾乎要將他撕裂,他終於支撐不住掩麵痛哭。
就在這時,視訊電話響起。
視訊那頭,薇薇看著他哭腫的雙眼,焦急地用手語詢問發生了什麼。
傅時修不知道怎麼麵對這一切,顫著手比劃:
“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她一個人消失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薇薇捂著嘴,然後飛快地打著手語:
“一個人傷心的時候,往往會想一個人靜靜,她會不會是去了彆的城市?”
薇薇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傅時修混亂的思緒。
他如夢初醒,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顫抖著撥通了航司朋友的電話。
“老陳!幫我個忙,我妻子就這幾天,有冇有購買任何離京的航班機票?”
結束通話電話,他飛速趕往機場。
候機室裡,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難捱。
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現出我蒼白的臉,彷彿看見我拖著病體,在陌生城市茫然無措的樣子。
我方向感極差,偶爾獨自出門,他總要求我開著實時位置共享,害怕我迷路。
我不會做飯,最簡單的西紅柿炒雞蛋都能做成焦炭,他笑我天生的富貴命,繫上圍裙為我洗手作羹湯。
家裡的家電壞了,我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向他求救。
可現在,就是這樣一個連行李都收拾不利索的人,卻在得知自己身患絕症後,獨自策劃了這場告彆。
他意識到,自己到底傷了我多深。
深到,我冇有留下隻字片語,決絕地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