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章發布在了第一卷,改不回來,作者菌也很無奈,請大家移步去閱讀!】
連女人也要玉碎?
當常遇春的北路軍那如同移動山脈般的鋼鐵洪流,攜著碾碎熊本、踏平久留米的餘威,最終兵臨福岡城——這座古稱「博多」的九州北部最後重鎮——高聳的城牆之下時,整個九州島的命運鐘擺,其實已於無聲中落定了最後的方向。
福岡城,它遠不止是一座城池。
這裡是九州北部無可爭議的政治、經濟與文化中樞,是數百年來聯結九州與本州、溝通日本海與瀨戶內海的關鍵海陸樞紐。
城下町博多港的繁華,曾見證過唐宋商船的帆影,也堆積著來自朝鮮、琉球乃至南蠻的珍奇貨物。
然而此刻,這座彙聚了九州最後元氣的城池,卻籠罩在覆滅前近乎窒息的低氣壓中。
……
此時,福岡城的防禦,早已不是黑田家鼎盛時期的樣子。
城牆雖經多次修繕,但總體高度與厚度不及以堅固著稱的熊本城。
真正的危機,在於城內的人心與兵力構成,已然是一鍋絕望的雜燴。
守軍成分之複雜,堪稱九州抵抗力量的最後縮影:比如核心骨架,原黑田藩直係藩兵,約四千人。
他們是理論上最可靠的力量,但長期承平,實戰經驗匱乏,且對家主黑田長政心存抱怨,畢竟黑田長政已隨德川主力東撤至本州,將他們拋棄在此地,又下達命令讓他們在這裡「死守」。
這不妥妥送人頭嗎?
這裡還有一路從薩摩灣、鶴丸城、熊本、八代、久留米等地潰逃至此的殘兵敗將,約六千人。
他們人數最多,卻也是士氣最為低落、組織最為渙散的一群。
驚恐的眼神、殘缺的裝備、以及關於明軍「妖術」「天罰」的各種誇大其詞的恐怖描述,是他們帶來的主要「戰利品」。
這些對明軍的渲染,更加劇了守軍對明軍的恐慌!
除了以上,還有大約一千五百名從與本州僅一海峽之隔的小倉藩等地,以「誌願」名義渡海而來的武士。
他們帶著一絲「拯救九州」的虛幻使命感而來,實則對九州地形、守軍情況一無所知,與本地部隊溝通不暢,更多是象征性的存在。
另外就是被栗山利安強征入伍的町民、農民,約三千人。
他們發放的是鏽蝕的刀槍、竹槍甚至農具,未經任何訓練,純粹是充數的炮灰,內心充滿恐懼與抗拒。
總計被鼓吹為「三萬大軍」,實則剔除老弱病殘和毫無戰力的強征民夫,堪戰者不足一萬五千,且派係林立,指揮體係混亂不堪。
糧草儲備因大量潰兵湧入而緊張,火藥箭矢雖經搜刮集中,但質量參差不齊。
守城主將,是黑田家的三朝老臣栗山利安,年過六旬,須發皆白,卻以頑固、剛愎和絕對的「武士道」精神著稱。
他收到了家主黑田長政秘密傳來的、暗示「可視情況棄城,保全實力至上」的密函,卻憤然將其焚毀。
在他看來,這是對武士榮譽的褻瀆,是對黑田家曆代武名的背叛。
「福岡城,乃九州武士尊嚴之最後壁壘!豈可不戰而棄?」他在平定間對著惶惶不安的家老與將領們咆哮,乾瘦的手緊握刀柄,指節發白,「明寇雖凶,然豈有無懈可擊之軍?」
「彼所長者,不過奇技淫巧之妖器,遠端轟擊之利!近戰搏殺,白刃相交,必是我武士天下!」
他決心將福岡城作為自己與「武士時代」的「玉碎」之地。
戰術上,他做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頗具「創新」、實則充滿時代錯位感的決定:放棄純粹被動守城,效仿明軍「依托工事」的戰法,在福岡城外相對開闊的平野上,構建野戰防禦體係,尋求在野戰中擊破明軍前鋒,提振士氣,然後再退回城中堅守。
於是,在明軍抵達前的幾日,福岡城外出現了一幕荒誕而忙碌的景象:數千名被驅趕的町民和足輕,在武士的皮鞭嗬斥下,於城西平野上挖掘出一道道深淺不一、走向歪斜的壕溝;
砍伐附近的竹林,製作成簡陋的竹槍拒馬,稀疏地插在陣地前;
又將城中幾乎所有鐵炮和弓箭集中起來,分配給核心武士和少數「技術」足輕。
栗山利安甚至為此感到一絲病態的興奮與自豪。
他認為自己找到了克製明軍「妖器」的鑰匙:利用工事抵消遠端火力優勢,將敵人引入擅長的白刃戰距離。
「戰國時代,武田家的『騎鐵』也曾無敵,最終不也敗於謀略與勇武?」他如此說服著自己和部下。
當北路軍前鋒那低矮敦實、塗著深灰啞光漆的「鎮山」主戰坦克,如同從地平線裂縫中爬出的鋼鐵巨獸,轟鳴著出現在福岡守軍視野中時,栗山利安最後的戰鬥激情被點燃了。
「終於來了!在相對公平的野地!沒有高牆,沒有海上的怪物巨艦!」他心中呐喊。
他堅信,離開了那些不可思議的艦炮和飛天城池,明軍的陸地戰力必將大打折扣。
拂曉前最深的黑暗中,栗山利安進行了最後的動員。
他集結了麾下最精銳的八百名騎馬武士,多是黑田家譜代與他的親信;外加兩千名相對齊整的足輕,飽餐戰飯,悄然開出西門,在預設的簡陋陣地後方列陣。
晨霧氤氳,冰冷刺骨。
栗山利安身披祖傳的赤色威胴丸具足,騎在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上,緩緩策騎陣前。
他蒼老而嘶啞的聲音,藉助寒冷的空氣,傳入每個士兵耳中:「諸君!看那晨霧之後,便是踐踏我國土、屠戮我同胞的明寇!」
「彼等倚仗妖器,逞凶一時,然其終歸是血肉之軀!」
「武士之魂,武道之極,在於白刃相交之刹那,在於捨生取義之決斷!」
「今日,天賜良機,使吾等能於此平野之上,以堂堂正正之陣,迎擊敵鋒!」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名刀「日光一文字」,刀身在微明的天光下泛起淒冷寒芒,指嚮明軍方向:
「隨我衝破敵陣!斬將奪旗!」
「用明寇之血,染紅福岡之土!」
「讓天下知曉,九州武士之脊梁未斷!『神州』武運,未儘於此!」
「吼——!!」受到主將決死氣概的感染,八百騎馬武士爆發出狂熱的戰吼,足輕們也勉強舉起武器應和。
悲壯與虛幻的希望,在這支最後的衝鋒隊伍中彌漫。
與此同時,明軍移動指揮車頂部,常遇春身披玄色大氅,矗立在清晨的寒風中,舉著高倍率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霧中隱約可見的敵陣輪廓。
當他看清那簡陋的壕溝、稀疏的拒馬,以及那支企圖在野外列陣、騎兵與步兵明顯脫節的部隊時,嘴角難以抑製地勾起一抹冰冷、近乎憐憫的弧度。
「困獸猶鬥,猶是可悲。」
常遇春放下望遠鏡,對身旁待命的副將們下達了簡潔至極的指令,聲音平穩如古井:「敵軍妄圖野戰,正合我意。」
「傳令:第一,『鎮山』前鋒營,以標準進攻橫陣展開,緩速推進至敵陣前八百步,車載機槍與同軸機槍備彈,聽令自由射擊。」
「第二,『雷霆』自行火炮營,目標敵陣前沿至縱深三裡區域,計算諸元,準備『徐進彈幕』覆蓋。彈幕隨坦克營推進速度同步前移,我要一道火牆,把他們和他們的烏龜殼隔開。」
「第三,左右兩翼『疾風』輕機械化步兵營,即刻出發,沿側翼迂迴,佔領彼輩回城必經之要道與橋梁,徹底鎖死其退路。行動務必迅捷隱蔽。」
「第四,接通與敖潤將軍的『靈犀』專線,告知:『天眼』係統重點監控福岡所有城門,自此刻起,隻許入,不許出。哪怕一隻鳥試圖飛回城內,也給我打下來。」
……
命令通過加密資料鏈瞬間傳達至各作戰單位。
明軍龐大的陣型開始如同精密的機械鐘表般運轉起來,肅殺而高效,與對麵那充滿儀式感與悲**彩的古典陣列,形成了跨越時代的詭異對比。
……
栗山利安看到明軍陣中那些鋼鐵怪物開始發出低沉駭人的轟鳴,排成一道望不到邊的鋼鐵城牆,緩緩但堅定地壓了過來。
大地在履帶下呻吟震顫。他心中那點病態的興奮達到了繁體,太刀高舉,氣沉丹田,就要吼出那決定生死的衝鋒號令——
然而,先於他吼聲爆發的,是來自明軍陣線後方,那一排排「雷霆」自行火炮的齊聲怒吼!
「轟轟轟轟轟轟——!!!」
不是零星炮擊,不是試探火力。
是超過一百門155毫米靈能榴彈炮在同一瞬間發出的毀滅咆哮!
聲音之猛烈,彷彿天空本身被撕開了一道裂口!
無數枚拖著淒厲尾焰的炮彈,如同死神的信使群,尖嘯著掠過低空,在栗山軍陣前方大約三百步到一千二百步的廣闊弧形區域內,炸開了一堵接天連地的、由烈焰、濃煙、衝擊波和高速破片構成的、不斷向前蠕動的「死亡之牆」!
這就是「徐進彈幕」——一種將炮兵火力與步兵(裝甲兵)進攻節奏精確到秒級同步的至高戰術藝術。
炮火形成的移動屏障,不僅無情地清掃著彈幕區內的一切生命和障礙,更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將敵人的陣地與防禦工事強行剝離、孤立,並將任何試圖增援、調整或偵察的企圖炸得粉碎。
對栗山利安和他那些隻經曆過鐵炮齊射、弓箭拋射和騎兵衝鋒的部下而言,這完全是無法理解、無法應對的神罰。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熟悉的平野在瞬間化為翻騰的火海煉獄。
爆炸的氣浪裹挾著滾燙的泥土和碎石撲麵而來,灼熱的氣流令人窒息。
「那……那是什麼妖法?!」一名騎馬武士失聲驚呼。
「炮彈……怎麼會跟著他們的鐵車走?!」足輕們驚恐萬狀。
陣型開始動搖,戰馬驚恐地揚蹄嘶鳴,士兵們下意識地向後退縮。
「不要慌!!那是虛張聲勢!是嚇阻我們的!」栗山利安須發戟張,聲嘶力竭,試圖壓下恐慌,「衝過去!隻要衝過這片炮火,貼近那些鐵車!」
「勝利就屬於我們!武士之魂,無懼火焰!」
或許是被主將的瘋狂所感染,或許是被身後城池和絕路所逼迫,栗山利安猛踢馬腹,揮舞著「日光一文字」,竟然一馬當先,向著那堵不斷逼近的死亡火牆衝去!「諸君!隨我玉碎衝鋒!板載——!!」
「板載——!!」八百騎馬武士發出了最後的、混合著絕望與瘋狂的嚎叫,催動戰馬,緊跟著主將,彙成一股決死的鐵流,撞向那移動的火牆。
身後的足輕們,在武士的榜樣和督戰刀的逼迫下,也亂哄哄地開始衝鋒。
悲劇在踏入彈幕區的第一秒便已註定。
155毫米高爆靈能榴彈的威力,絕非任何血肉之軀所能想象。
每一發炮彈落地,方圓十五到二十丈內便是絕對死亡領域。橘紅色的火球裹挾著致命的衝擊波和數以千計的高速破片,肆虐橫掃。
衝鋒的騎兵佇列,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布滿利刃的牆壁。
衝在最前麵的武士連人帶馬在瞬間被撕碎、汽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稍後一些的被衝擊波掀上半空,重重摔下時已是支離破碎;
戰馬的悲鳴與武士的慘嚎被更猛烈的爆炸聲淹沒。
足輕的隊伍更是一片混亂,被爆炸的氣浪成片掀倒,被飛射的破片收割生命。
栗山利安憑借坐下神駿的黑馬和一點近乎荒謬的運氣,竟然在左衝右突、付出多處輕傷的代價後,奇跡般地穿過了最密集的炮火覆蓋區!
他的鎧甲破碎,滿麵煙塵血汙,但眼中的狂熱卻燃燒到了極致——前方不足百步,就是明軍那如同城牆般的坦克陣線!他甚至能看清坦克炮塔上旋轉的觀瞄裝置和黑洞洞的機槍射口!
「成功了!我衝過來了!」狂喜與決絕的火焰吞噬了他的理智,栗山利安高舉已經崩刃的「日光一文字」,對準最前方一輛「鎮山」坦克那看似脆弱的駕駛窗觀測口,用儘最後的力氣催動傷痕累累的戰馬,發起了自殺式的撞擊!
他要完成戰國傳奇中「一騎討」擊殺大將的終極榮耀!